“這幾天，沒有我的允許，一步都不許離開這棟樓。”
趙景川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裡砸下，沒有迴響，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沉悶。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葉安安，彷彿她是需要被重點看管的最高級別戰備物資。
葉安安抱著那個已經空了的舊包袱，安靜地看著他。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這棟房子，又變回了那個冷冰冰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兵營。牆角那些充滿了生活氣息的白菜土豆，連同那些軍嫂們的熱情和信賴，都被他用一瓶來蘇水，清洗得乾乾淨淨。
“知道了。”她最終還是開了口，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沒什麼分量，卻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趙景川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因此而鬆緩了半分。他走過來，自然而然地從她懷裡接過那個舊包袱，放回她房間的書桌上，動作條理清晰，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內務。
屋子裡的氣氛，就在這種詭異的。一個強勢禁足，一個平靜接受的狀態下，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直到——
“咚咚咚！”
一陣清脆而有禮貌的敲門聲，打破了這片沉寂。
趙景川的後背，在一瞬間繃得筆直。他那雙剛剛還算平靜的眼睛，立刻湧上了警惕。這個時間點，誰會來？難道又是那些嚼舌根的家屬，不死心地想來找他的“葉半仙”？
他快步走到門前，手已經握住了冰冷的門把手，那架勢，不像去開門，倒像是隨時準備把門外的人一拳打飛。
葉安安站在客廳中央，也好奇地望了過去。
門開了。
門口站著的，不是任何一個她熟悉的軍嫂，而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綠色軍大衣，梳著兩條烏黑油亮大辮子的姑娘。她的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一雙明亮的杏眼，在看到開門的趙景川時，瞬間迸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光彩和一種近乎驚恐的慌亂。
是林曉梅！
“趙......趙......趙團長？！”林曉梅的聲音結結巴巴，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百靈鳥，手裡的一個網兜“啪嗒”一聲掉在雪地裡，滾出幾個圓溜溜的橘子。
趙景川的眉頭，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就擰成了一個鐵疙瘩。
女人。
還是個年輕女人。
這兩個詞，在他那被紀律和訓練填滿的腦子裡，約等於“麻煩”和“潛在的危險源”。
尤其是，當他注意到這個女人的目光，在最初的驚慌過後，就膠著在他臉上，那雙杏眼裡閃爍的光芒，是他最熟悉也最厭惡的那種——仰慕，崇拜，還帶著一絲小女兒家的羞怯。
他的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也隨之驟降。
“你找誰？”他的聲音，比門口肆虐的寒風還要冷硬，不帶一絲人情味。
林曉梅被他這股氣勢一衝，嚇得小臉都白了，連忙彎腰去撿地上的橘子，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找安安妹妹！我聽說她生病住院了，剛聽說她今天出院，就......就過來看看她！”
她手忙腳亂地把橘子塞回網兜，又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新手帕包著的東西，緊緊攥在手裡，連頭都不敢再抬。
“安安？”趙景川回頭，用眼神詢問葉安安。
“曉梅姐！”葉安安連忙跑了過去，臉上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主動拉住了林曉梅冰涼的手，“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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