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灌的血腸,保真!”
各種叫賣聲,混合著食物的香氣,在寒冷的空氣裡交織成一首獨屬於這個年代的。熱鬧的交響曲。
趙景川推著車,高大挺拔的身形在擁擠的人群裡顯得格外醒目。他像一堵移動的牆,沉默地為後座的葉安安隔開所有擁擠,那張冷峻的臉,與周圍喜慶的氛圍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少年輕的女同志和大膽的小媳婦,都悄悄地往他這邊瞟,可一對上他那雙能把人凍僵的眼睛,又都紅著臉迅速地低下頭去。
“哥,我想去那邊看看。”葉安安指著一個賣布料的攤子。
那攤子上掛著幾塊顏色鮮亮的布料,在一片灰藍黑的冬衣中,格外扎眼。
攤主是個精明的胖大姐,一看到趙景川這身板和氣質,就知道來了大主顧,連忙熱情地招呼:“同志,看布啊?都是剛到的好料子!尤其是這塊粉色的的確良,整個集市就這一塊,給小妹妹做件春衫,保準是全大院最俊的姑娘!”
葉安安的目光,落在那塊粉色的的確良上。那顏色,是柔和的櫻花粉,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確實好看。
趙景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什麼都沒說,只是從軍大衣的內兜裡,掏出錢包和一沓嶄新的布票,聲音沉穩地問攤主:“這塊布,怎麼賣?”
胖大姐眼睛一亮,報了個不低的價格。
趙景川連價都沒還,直接抽出錢和布票,遞了過去。“包起來。”
那乾脆利落的勁兒,讓周圍幾個還在為了一毛錢跟攤主磨嘰的軍嫂,都看直了眼。
“哎喲,趙團長可真是疼妹妹!”
“可不是嘛,這的確良多金貴啊,說買就買了!”
葉安安抱著那捲還帶著清新漿洗味道的布料,心頭泛起一絲暖意。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那紅豔豔的山楂果,裹著一層晶瑩剔透的糖稀,插在一個巨大的草靶子上,看起來就讓人流口水。
葉安安的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她還沒開口,身前的男人卻停住了。
只見趙景川走到攤位前,用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將那一排排糖葫蘆從頭到尾審視了一遍,像是在挑選最精良的武器。最後,他指著最大。最紅的那一串,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要這個。”
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大爺,被他這氣勢唬得一愣,手腳麻利地取下那串糖葫蘆遞了過去。
趙景川付了錢,轉身,將那一大串紅得喜人的糖葫蘆,徑直遞到了葉安安的面前。
這個動作,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周圍的喧囂,彷彿在一瞬間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那些剛剛還在偷瞄他的女同志們,此刻眼睛都瞪圓了,臉上是同一種不敢置信的。混雜著震驚和巨大羨慕的表情。
天啊!那是誰?那是活閻王趙景川啊!
他......他竟然會買糖葫蘆?!還親手遞給一個小姑娘?!
這畫面,衝擊力實在太強,比看到訓練場上開出一朵花來,還要讓人覺得玄幻!
葉安安接過那串沉甸甸的糖葫蘆,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開。她仰起小臉,看著男人那張在眾人矚目下依舊面不改色的臉,眼角彎彎,笑得像只偷吃了糖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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