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我聽了，刺耳”還餘音繞樑，屋裡的溫度卻在後半夜陡然跌到了冰點。
原本以為進了三月，這北方的春天就算站穩了腳跟，沒成想老天爺最是愛翻臉，一場蓄謀已久的倒春寒，順著緊閉的窗縫，呼嘯著往屋子裡鑽。
葉安安蜷縮在被窩裡，只覺得那些寒氣像一根根細密的鋼針，順著骨縫往裡扎。
她這具身體到底底子太薄，哪怕前些日子用過空間裡的老山參，可那也只是夯實了根基，經不起這種斷崖式的氣溫折磨。
“咳......咳咳......”
沉悶的咳嗽聲在寂靜的二樓響起。
葉安安想壓住，卻根本壓不住。每咳嗽一聲，胸腔裡就跟著一陣翻江倒海，那股子腥甜味兒又開始在嗓子眼打轉。她不得不支起身子，手死死摳著床沿，整個人抖成了一片枯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很沉的腳步聲。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高大的黑影逆著走廊的光站在門口。
趙景川沒穿外衣，只套了一件白色的跨欄背心，露出兩條精悍如生鐵的胳膊。他顯然是剛睡醒，髮絲還有些凌亂，但那雙目光卻清醒得很，第一時刻落在了病床上。
他沒說話，幾步跨過來，寬大的手掌直接覆在了葉安安的額頭上。
“燒起來了。”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緊繃感。
葉安安想抬頭，卻沒力氣，只覺得那隻手滾燙得嚇人，在這冰冷的屋子裡，簡直成了唯一的救贖。
“哥......我沒事，喝口水就行。”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像是被砂紙磨過。
趙景川沒理會她的“逞強”。他轉過身，很快就回了自己的房間，再回來時，懷裡抱著那件被他視若珍寶的。壓箱底的長款軍大衣。
這種大衣，裡面全是厚實的羊毛和棉花，沉得能壓住風暴。
他坐到床邊，也不避嫌，直接將被子重新壓實，然後張開那件寬大的軍大衣，將葉安安連人帶被子一整個兜了進去。
這下子，葉安安徹底被圈在了這一方小天地裡。大衣上帶著一種清爽的皂角味，還有一抹散不掉的菸草氣息，這種味道並不難聞，反而透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可靠。
“藥在那兒？”趙景川低聲問。
“抽屜裡。”葉安安指了指床頭。
趙景川起身倒了一杯溫開水，又找出幾粒藥片遞到她嘴邊。他的動作看起來很不熟練，那是握槍的手，此刻卻小心翼翼地託著葉安安的後腦勺，生怕用力過大把她捏碎了。
藥很苦，葉安安皺著眉頭嚥下去，身子還是控制不住地打擺子。
“腳冷。”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她是真的冷。那股冷意是從腳底心躥上來的，像是踩在了終年不化的寒冰上，任憑她怎麼蜷縮，那兩隻腳都跟冰塊沒什麼兩樣。
趙景川正準備去灌熱水袋的手停了。
這種天，現燒熱水根本來不及。他看著葉安安那張慘白到近乎透明的臉，眉頭死死絞在一起。
他索性坐到了床尾。
“把腳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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