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團長,身上扛著軍令,腳下守著防線,一步都不能離開!
那股子能殺人的怒火,在胸腔裡橫衝直撞,最終卻只能化為一股深重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無力感。
他抓起桌上的軍帽,大步流星地衝出辦公室,帶著一身還未散盡的凜冽殺氣,回到了那棟二層小樓。
“吱呀——”
門被他一把推開。
葉安安正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本書,陽光透過玻璃,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那歲月靜好的模樣,與他此刻滿心的狂風暴雨,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哥?你怎麼......”葉安安抬起頭,看到他那副像是要吃人的表情,話說到一半,便停住了。
趙景川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她面前,將那個已經被他手心汗水浸得有些濡溼的紙團,重重地拍在了她的書頁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因為暴怒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著她。他想從她臉上看到驚慌,看到無措,看到和他一樣的憤怒和擔憂。
這樣,他才能順理成章地告訴她:別怕,有哥在。
葉安安的視線,從他那張緊繃得像石塊的臉上,緩緩移到了那個紙團上。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一點一點,極其有耐心地,將那皺巴巴的電報紙,重新撫平。
她看得非常慢,非常仔細,那張白淨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湖水。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趙景川只能聽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胸腔裡壓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
終於,葉安安看完了。
她將那張電報紙輕輕放在桌上,然後,她抬起了頭。
沒有驚慌,沒有無措,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憤怒。
趙景川只看到,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裡,像是有冰屑在緩緩凝聚,而她那粉潤的。總是帶著一絲病弱的嘴角,竟然,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種夾雜著無盡冰冷和極致輕蔑的,譏誚。
“我當是什麼天大的事。”
女孩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在這死寂的空氣裡,卻帶著一種能將人骨頭都凍裂的寒意。
“不過是幾隻聞著味兒就湊上來的蒼蠅,也值得拍一封加急電報?”
她迎著趙景川那雙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的眼睛,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開口。
“哥,你那位好父親,還真是跟從前一樣,一點長進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