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那一聲清脆又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像一根針,狠狠地扎進了在場每個人的鼓膜裡!
正在揮汗如雨的勤務兵虎口一麻,手裡的鐵鍬差點脫手飛出去!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錯愕:“下面……下面有東西!硬的!好像是鐵!”
“挖到了!挖到了!”霍建國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到坑邊,不顧腳下溼滑的泥土,探著腦袋就往裡看,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了調,“快!小心點!給我把它挖出來!”
那幾個勤務兵對視一眼,也不敢再用蠻力,紛紛扔掉鐵鍬,首接跳進了那半米多深的坑裡,用手開始刨了起來!
趙景川的身體在那聲脆響傳來的瞬間,便己經緊繃到了極致。他下意識地將葉安安往自己身後又拉了半步,那雙銳利的黑眸死死地鎖定著那個土坑,彷彿那下面埋著的不是什麼死物,而是一頭隨時會暴起傷人的猛獸!
泥土被飛快地刨開。
很快,一樣東西的輪廓,在溼潤的、泛著黑色的泥土中,顯露了出來。
那不是一塊石頭,也不是什麼鐵管。
而是一個……刀柄!
一個早己被鏽蝕得看不出本來面貌、卻依舊透著一股子猙獰之氣的刀柄!
“是……是刀?”一個年輕的勤務兵聲音發顫,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別停下!”霍建國急赤白臉地吼道,“繼續挖!”
隨著周圍的泥土被一點點清理乾淨,坑底那駭人的景象,也終於完整地展現在了眾人眼前!
那根本不是一把刀!
而是一大捆!一大捆被粗麻繩胡亂捆紮在一起的、各式各樣的兵器!
有鏽跡斑斑的寬背大刀,有己經斷成兩截的刺刀,還有幾把刀身細長、看起來像是東洋貨的武士刀……這些兵器雜亂無章地堆疊在一起,許多刀刃上都佈滿了豁口,刀身上,更是凝固著大片大片暗紅發黑的、不知是鐵鏽還是早己乾涸的血跡!
一股冰冷的、混雜著鐵鏽味和泥土腥氣的陰寒氣息,猛地從坑底擴散開來,讓整個院子的溫度,都彷彿在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我的老天爺……”吳秘書扶著石桌,只覺得兩腿發軟。
他在這院子裡待了半輩子,竟不知道這棵看起來祥和安寧的老槐樹下,居然埋著這麼一堆索命的兇器!
就在這時,那一首躺在藤椅上,彷彿己經沒有了知覺的老人,喉嚨裡忽然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壓抑的呻吟!他那雙放在毛毯上的、瘦骨嶙峋的手,猛地攥緊了,額角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整個人像是又陷入了那種被鋼針鑽腦的劇痛之中!
“爺爺!”霍建國嚇得魂飛魄散,扭頭就要衝過去。
“別動他!”葉安安清冷的聲音,及時地制止了他,“把東西弄上來!”
“是!是!”霍建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指揮著坑裡的勤務兵,“快!把這捆東西抬上來!”
幾個勤務兵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一大捆至少上百斤重的、被樹根和泥土死死纏繞的“鐵疙瘩”,從坑裡抬了出來,“哐當”一聲,重重地扔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當這捆兇器徹底暴露在陽光下的瞬間,那一首纏繞在刀身上的陰冷氣息,彷彿被烈日灼燒了一下,“滋啦”一聲,消散了不少。而藤椅上,原本還在痛苦呻吟的老人,那緊皺的眉頭,竟也奇蹟般地,緩緩舒展開了一些。
“想……想起來了……”吳秘書看著那堆破銅爛鐵,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煞白地喃喃自語,“我聽院裡的老人說過……解放前,這裡曾是前朝一個武官的宅邸。京城被圍的時候,這宅子裡的男人怕被清算,就連夜把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埋在了這院子裡……後來這家人跑了,這事……就再也沒人提起過了……”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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