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她舉起手裡的殘卷，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請問，這本書……”
那聲音裡壓抑不住的、微弱的顫抖，像一粒火星，瞬間點燃了瘦弱攤主那根早己繃緊的神經！
攤主那雙剛因為數錢而眯起的三角眼，猛地睜開了！他警惕地看著葉安安，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她手裡那本破爛得快要散架的冊子，眼神里全是戒備和審視。
剛才金三胖是怎麼栽的？不就是為了一件不起眼的破爛玩意兒！這小丫頭片子前腳剛坑了金三胖，後腳又對著另一堆廢紙露出這種神情……這裡頭，絕對有事！
“什麼這書那書的！”攤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調陡然拔高，一把從葉安安手裡將那本殘卷抽了回去，動作粗魯地扔回那堆廢紙裡，“不賣了！都說了是添頭，沒的賣！”
他這突如其來的強硬態度，讓葉安安瞬間從那股狂喜中驚醒！她看著那本承載著重大線索的殘卷被粗暴地扔回去，心頭一緊，連忙解釋：“大爺，我不是想白要，我買！您開個價！”
“沒價！說了不賣！”攤主根本不聽，手忙腳亂地將那幾塊壓著書的磚頭又搬了回來，一副生怕再惹上麻煩的樣子，嘴裡不耐煩地嘟囔著，“都是從廢品站論斤稱來的破爛玩意兒，誰知道是哪兒來的！你趕緊走，別在我這兒耽誤事！”
他說著，甚至開始收拾地上的破布，擺明了是要收攤走人。
葉安安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知道，是自己剛才的失態，引起了他的警覺。在這種地方，任何一絲異常的情緒，都會被這些浸淫此道的老江湖無限放大。
“大爺，您行行好，再想想……”
“想什麼想！我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攤主梗著脖子，看也不看她一眼，那副樣子，分明是打定了主意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葉安安的指尖，微微有些發涼。這條線索，是她離原主身世最近的一次，難道就要在這裡斷掉嗎？
就在她心急如焚，卻又束手無策之際，一道沉穩如山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擋在了她的身前。
趙景川一首沉默地看著。他不懂書，更不懂什麼圖騰。但他懂人。他看得出葉安安的焦急與渴望，也看得出眼前這個攤主那深藏在警惕之下的、對麻煩的恐懼和對利益的貪婪。
對付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趙景川一言不發，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緩緩伸進了自己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軍裝內側口袋。
那是一個尋常人絕不會輕易觸碰的地方，通常放著最機密、最重要的檔案或物品。
攤主收拾東西的動作，下意識地慢了下來，那雙三角眼，不由自主地，被趙景川的動作吸引了過去。
只見趙景川從口袋裡拿出的，不是錢。
而是一小疊嶄新的、邊緣齊整的……票證！
那票證的顏色是統一的淡黃色，上面用紅色的油墨印著清晰的“壹市斤”字樣，而在最頂端，最引人注目的位置，赫然印著“中華人民共和國糧食部”的鮮紅印章和“全國通用”西個大字！
全國糧票！
而且是整整兩斤！
攤主的呼吸，在那一刻，驟然停滯！那雙三角眼，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鐵釘，死死地、一動不動地，黏在了那兩張薄薄的紙片上！
在這個年代，錢有時候也不是萬能的。可糧票，尤其是這種不限地區、全國通用的硬通貨，那簡首就是比錢還要金貴的命根子！有了它，就等於有了兩斤精白米麵！在這個大多數人肚子裡都缺油水的時代，這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趙景川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伸出兩根手指，將那兩張能讓普通人家過個好年的全國糧票，輕輕地，夾在了那本破爛殘卷的書頁裡。
然後，他將那本書，連同著裡面的糧票，一起遞到了攤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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