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說,你來做。”
“這活兒太髒,弄髒了你的手,我會心疼。”
女孩的聲音,清清軟軟,像一片羽毛,輕輕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可那話語裡的內容,卻霸道得像是在宣告主權,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甜蜜。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即將砸落的暴雨,那成敗在此一舉的搶收,那上萬塊的“鐵疙瘩”,在這一刻,都成了這對男女身後模糊的背景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兩隻交疊的手上。
一隻,是男人的手,寬大、粗糲、佈滿了象徵著赫赫戰功的傷疤與厚繭,此刻卻溫順地、鄭重地,託舉著一把冰冷的扳手。
另一隻,是女孩的手,纖細、白皙、柔若無骨,此刻卻堅定地、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氣場,覆在那隻充滿了力量的大手之上。
那畫面,充滿了極致的反差,卻又和諧得讓人說不出半個不字。
“我的天……”王嫂子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她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被這股子膩人的勁兒給甜化了。
而剛才還叫囂著“拆壞了誰負責”的大隊會計,臉上的神情像是調色盤一樣,青一陣,白一陣,最後憋成了豬肝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趙景川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在陰沉的天色下,亮得像兩簇燃燒的火焰。他看著自家小狐狸那雙寫滿了“你是我的人”的眼睛,那顆總是堅硬如鐵的心,軟成了一灘水。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用行動表明了一切。
“左邊第三根管子,介面處那顆六角螺母,逆時針,擰三圈半。”葉安安的聲音清脆而冷靜,像最精準的指令。
趙景川手腕一動,那在他手中彷彿沒有重量的巨大扳手,便穩穩地卡住了那顆沾滿了油汙的螺母。他臂膀上的肌肉微微賁起,手上的力道控制得猶如最精密的手術儀器,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嘎吱——”
螺母應聲鬆動。
“把管子抽出來,小心裡面的墊片,別掉了。”
“看見裡面的金屬濾網了嗎?拿出來,用那邊的煤油沖洗乾淨。”
“對,就這樣裝回去,螺母擰緊,要比剛才多用三分力。”
一問一答,一指揮,一行動。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
女孩的聲音,是這片焦灼天地裡唯一的冷靜。男人的動作,是這片混亂場面裡最穩的定海神針。
不過短短幾分鐘的功夫,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那根油管被重新安裝了回去。
“好了,”葉安安拍了拍手,對著還愣著的農機手小王說道,“你去試試。”
“哦……哦!”小王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跳上了駕駛座,顫抖著手,握住了那冰冷的搖把。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搖!
“突突……突突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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