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佈滿了駭人紅血絲的眼眸,像兩顆被血浸透的子彈,死死地釘在了葉安安那隻還在滴血的左手上!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凍結。
廚房裡,只剩下葉安安因為劇痛而壓抑的、細微的抽氣聲,和王嫂子那張因過度驚嚇而煞白的臉上,不受控制的牙齒打顫聲。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將這死一般的寂靜猛然砸碎!
趙景川手中的板斧,被他像扔一塊廢鐵般隨意地丟在了地上,沉重的斧頭砸在水泥地面上,迸射出幾點火星。
他動了。
那動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前一秒還站在門口的他,下一秒己經衝到了葉安安的面前。他沒有說一個字,那張總是冷硬的臉龐,此刻緊繃得如同風化的岩石,下頜的線條鋒利得能割開空氣。
他一把抓住葉安安受傷的左手手腕,那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啊!”葉安安疼得又是一聲痛呼。
“別……別動她!”王嫂子終於從魂飛魄散的狀態中找回了一絲聲音,壯著膽子上前想拉架,可她的手還沒碰到趙景川的胳膊,就被男人那回過來的、彷彿要吃人的眼神給嚇得生生釘在了原地!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恐懼和瘋狂!
王嫂子活了半輩子,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那比在戰場上見了生死還要可怕!
趙景川根本沒理會旁人,他像是沒有看見王嫂子這個人,拽著葉安安就往水槽邊拖。
“刺啦——”
他擰開水龍頭,冰冷刺骨的自來水,像一道白練,毫不留情地衝刷在葉安安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劇痛混合著冰冷的刺激,讓葉安安的眼前陣陣發黑,身子一軟,險些栽倒。
可那隻箍著她腰的大手,卻像鐵鉗一般,穩穩地托住了她,將她整個人都禁錮在他那堅實滾燙的懷抱裡。
鮮紅的血液在清水的沖刷下,迅速染紅了整個白色的水槽,那刺目的顏色,像一根根燒紅的針,狠狠地紮在趙景川的眼球上。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葉安安靠在他的懷裡,甚至能感覺到他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因為極致的驚懼和後怕而緊繃著,微微顫抖!
他……他在害怕?
這個念頭,讓葉安安忘記了手上的劇痛,她費力地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張離她不過咫尺之遙的、佈滿了冷汗的側臉。
他低著頭,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死死地盯著那道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眼底深處,是她從未見過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脆弱和惶恐。
水流聲停了。
趙景川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衝出廚房,一腳踹開新房的門,將她重重地放在了那張雕花大床上。
他轉身,從那個嶄新的五斗櫥裡翻出一個綠色的帆布醫藥包,動作快而精準。
他單膝跪在床邊,一手託著她那隻還在微微發抖的手,另一隻手,用鑷子夾著蘸滿了碘酒的棉球,朝著那道翻開的皮肉,狠狠地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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