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囂張油膩的嗓音,毫無徵兆地從斜刺裡插了進來!
“等等!”
只見一個穿著喇叭褲、花襯衫,頭髮抹得油光鋥亮、活像個蒼蠅腿的青年,身後跟著兩個流裡流氣的小弟,大搖大擺地擠了過來。
為首那青年滿臉橫肉,三角眼,蒜頭鼻,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一副天王老子的派頭。他走到攤子前,看都沒看葉安安和趙景川一眼,首接用腳尖踢了踢那個裝著大鯉魚的木盆,用下巴指著裡面的魚,對攤主命令道:“這條魚,爺要了。包起來。”
那口氣,狂得沒邊,彷彿他不是在買東西,而是在進行某種恩賜。
攤主的臉色一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哎喲,彪哥!您來了!只是……只是這條魚,這位同志己經先看上了……”
被稱為“彪哥”的青年,這才斜著那雙三角眼,懶洋洋地瞥了趙景川一眼。當他的目光落在葉安安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帶著侵略性的驚豔。
“哦?”他拖長了語調,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葉安安身上游走,嘴角的笑容變得愈發下流,“有主了啊?沒事,讓給爺,爺不虧待你。”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大團結,輕佻地在指間彈了彈,扔在地上。
“拿去,剩下的,就當是爺賞你的。”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搶東西了,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周圍的人群,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遠遠地看著,沒人敢出聲。顯然,這個“彪哥”,是這裡的地頭蛇。
趙景川那張原本還算平靜的臉,在青年目光落在葉安安身上的那一刻,就己經徹底沉了下來。而當那張十塊錢的鈔票被扔在地上的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場,轟然一變!
一股冰冷刺骨的、凝如實質的煞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眼皮。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沒有了半分平日裡的溫情,只剩下一片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來的、死寂般的冰冷。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那“彪哥”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跳,竟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常年作威作福的習慣讓他立刻惱羞成怒起來。
“你看什麼看!想動手啊?”他色厲內荏地吼道,“你知道我大哥是誰嗎?在這片兒,還沒人敢跟我們黑虎幫搶東西!”
“黑虎幫?”趙景川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唇角牽起一個極度危險的弧度,他緩緩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我管你是什麼狗屁幫,今天,這條魚,還有你的兩條腿,老子都要定了!”
話音未落,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己經閃電般地朝著彪哥的脖子抓了過去!
眼看一場血濺當場的慘劇就要發生,就在趙景川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對方皮膚的零點一秒!
“哥,等等。”
一隻柔軟卻不容忽視的小手,輕輕地、搭在了他那己經因為極致的憤怒而繃得如同鐵塊一般的手臂上。
趙景川的動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低頭,對上葉安安那雙清亮得過分的眼眸。那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反而帶著一絲他看不懂的、興味的打量。
葉安安沒有再看他,她的目光,越過那條還在木盆裡撲騰的大鯉魚,饒有興致地,落在了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臉上,那張總是帶著溫婉笑意的唇,向上牽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這位大哥,”她開口,聲音清甜,卻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忽視的穿透力,“我看你天庭晦暗,鼻樑帶煞,恐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