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哥,”葉安安的聲音清甜,卻像一根冷靜的冰針,精準地刺破了這片劍拔弩張的火熱空氣,“我看你天庭晦暗,鼻樑帶煞,恐怕……”
趙景川那隻即將扼住對方咽喉的大手,因為她搭上來的那隻柔軟小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他能感覺到,她的小手冰涼,指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緊緊地扣著他的腕骨。
他猛地低頭,看向懷裡的人兒。
那張總是帶著溫婉笑意的小臉,此刻卻是一片沉靜。那雙清亮得能映出人影的眼眸,沒有半分驚慌,反而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滿臉橫肉的“彪哥”。
那眼神,讓趙景川心頭那股幾乎要焚燬一切的滔天怒火,竟詭異地凝滯了一瞬。
“恐怕什麼?”彪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隨即,當他看到葉安安那副煞有介事的神婆模樣,和他身後那個男人因為隱忍而愈發駭人的臉色時,他彷彿找到了新的樂子,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小娘們,你還會看相?怎麼,想給爺算算姻緣?還是要看看爺今晚的床上,有沒有血光之災啊?哈哈哈!”
他身後的兩個小弟也跟著猥瑣地大笑起來,那汙言穢語,讓周圍本就退避三舍的人群,又往後縮了縮。
趙景川的眼眸,在那句下流話落下的瞬間,驟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那隻被葉安安按住的手,青筋暴起,骨節發出一連串“咯咯”的脆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束縛,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撕成碎片!
然而,葉安安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她甚至沒有理會那句汙言穢語,只是微微歪著頭,那雙清亮的眸子依舊鎖著彪哥,唇角甚至還牽起一個極淡的、彷彿在看什麼有趣之物的弧度。
“天庭晦暗,鼻樑帶煞,眼露兇光,這些都只是小事。”她不疾不徐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周遭所有的嘈雜,“你真正的麻煩,是眉心那股子散不掉的死氣,己經凝成了煞。不出三步,你必見血光。我勸你一句,今天這條魚,你還是別要了,趕緊回家,說不定還能躲過一劫。”
她的話,說得篤定無比,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不是在進行什麼玄之又玄的預測,而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板上釘釘的事實。
整個黑市,都因為她這番話,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漂亮得不像話、說出的話卻又古怪得嚇人的小媳婦身上。
死寂過後,是更加放肆的嘲笑!
“操!你他媽嚇唬誰呢?”彪哥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惡狠狠地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濃痰,伸出手指著葉安安的鼻子,破口大罵,“老子在這一片橫著走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喝奶呢!三步見血光?我看你是三天沒捱打,皮癢了!”
他罵罵咧咧地轉過身,一把從早己嚇得面無人色的攤主手裡,粗暴地奪過那個裝著大鯉魚的網兜。
“媽的,晦氣!”
他拎著那條還在活蹦亂跳的大鯉魚,轉身,還不忘回頭衝著葉安安和趙景川,比了一個極其下流的手勢,臉上滿是得意的獰笑。
“老子今天就走給你們看!一步!兩步!三……”
他耀武揚威地邁開了步子。
第一步,重重地踏在泥地上,濺起一片汙泥。平安無事。
他臉上的嘲諷愈發濃重。
第二步,他邁得更加囂張,腳下那雙時髦的喇叭褲管,在空中劃出一個囂張的弧度。
也就在他這隻腳落下的瞬間!
毫無徵兆地!
“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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