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下那塊地方,不知被誰潑了一灘水,在北地清晨的低溫下,早己凝成了一層薄薄的、與泥土同色的、根本無法察覺的冰殼!
“我操——!”
彪哥那張還凝固著得意獰笑的臉,瞬間扭曲成了驚恐!
他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樁,首挺挺地、不受控制地,朝著前方撲了過去!
他手裡的那條大鯉魚,在空中劃出一道金紅色的拋物線,“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拼命地撲騰著。
而彪哥本人,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正對著的,恰好是一塊鋪路用的、邊緣鋒利的青石板!
在所有人那驟然收縮的瞳孔中——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頭與石頭碰撞的脆響!
緊接著!
“撲通!”
彪哥那肥碩的身軀,因為巨大的慣性,在磕到青石板之後,又翻滾了半圈,首挺挺地栽進了路邊那條散發著惡臭的、漂浮著爛菜葉和不明汙物的臭水溝裡!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前一秒還喧囂嘈雜的黑市,在這一刻,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個個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堪稱戲劇性的一幕。
死寂中,只有那條掉在地上的大鯉魚,還在“啪嗒、啪嗒”地甩著尾巴。
幾秒鐘後,臭水溝裡,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含糊不清的哀嚎。
彪哥掙扎著從那黑不見底的汙水裡抬起頭。
他那張原本還算囂張的臉,此刻己經徹底變了形。半邊臉頰糊滿了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汙泥,而他的嘴,正汩汩地往外冒著鮮血,兩顆金貴的門牙,不翼而飛,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豁口。
血,混著黑色的臭水,順著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血光之災。
分毫不差!
“嘶——”
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打破了這片死寂。
緊接著,人群“轟”的一聲,像是被驚到的鴨群,不約而同地、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好幾大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一種近乎見了鬼的驚恐,死死地、死死地,盯住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原地、連眉梢都沒動一下的葉安安!
那個賣魚的攤主,更是面如土色,渾身上下抖得如同秋風裡的落葉。他看看臭水溝裡那個還在哀嚎的活閻王,又緩緩地、僵硬地,轉過頭,望向葉安安。
他的嘴唇哆嗦著,牙齒磕得“咯咯”作響,那張黝黑的臉上,寫滿了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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