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姜卿卿將空碗重重頓在桌上,聲音清越如碎玉,“這一碗,不敬別的,敬長玉斬斷枷鎖,得獲新生。”
這話說的,樊二牛也紅了眼眶,“長玉,你真的長大了......”
可卻是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才長大的。
孟氏顫抖著端起酒碗,站起身來,對著姜卿卿就要跪下:“姜姑娘,您是我們樊家的大恩人!要不是您,那二百兩銀子我們拿不到,那白眼狼以後當了大官,指不定怎麼作賤我們長玉。您那是救了我閨女的命啊!”
“孟嬸,不可。”姜卿卿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孟氏的手臂。
看似纖弱,手上的力道卻不容拒絕。
姜卿卿直視著孟氏的眼睛:“您弄錯了一件事。救長玉的,不是我,是她自己手裡的刀。”
“我不過是藉著大胤的律法,替你們戳破了宋家那層虛偽的窗戶紙。但今日,若是長玉在宋娘子撒潑時退了一步,若是在宋娘子畫押前心軟了一瞬,甚至若是在燒婚書時有一絲不捨,我姜卿卿縱有通天的智謀,也救不下一個自甘下賤的泥菩薩。”
“說得好!”趙大叔激動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碗筷直響,“姜姑娘這話在理!宋家那小畜生,真以為中了舉就能踩在咱們平頭百姓頭上拉屎了?呸!連供自己唸書的媳婦都能一腳踹開,這種人骨子裡漚著壞水,老天爺看著呢,他早晚要摔個大跟頭!”
趙大娘也紅著眼圈,往孟氏碗裡夾了一大塊凍豆腐:“就是!老嫂子,別哭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看長玉這模樣,要條段有條段,要手藝有手藝,以後咱招個倒插門,守著這肉攤子,日子過得不比去那什麼舉人老爺家受窩囊氣強一萬倍?”
“對!招贅!絕不去別人家受氣!”樊長寧在一旁揮舞著筷子,嘴裡還嚼著肉,含糊不清地附和。
滿屋子人都被長凝這憨態逗笑了,沉重的情緒瞬間被這帶著人間煙火氣的笑聲驅散。
鍋裡的湯翻滾得越發歡騰,白汽蒸騰而上,模糊了眾人的面龐,卻讓彼此的心貼得更近。
樊長玉沒有笑,她定定地看著沸騰的鍋面,火光在她黑白分明的瞳孔裡跳躍。她猛地端起第二碗酒。
“姜姑娘,趙大叔,趙大娘,還有阿爹阿孃。”樊長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鏗鏘之意,“這六年,我樊長玉活得像個笑話,滿腦子都是怎麼多賣幾斤肉,好給宋硯買筆墨紙硯。我以為那是我的命。”
樊長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常年握刀。骨節粗大。甚至帶著幾道淺淺刀疤的手。
“今天,那張紙燒成灰的時候,我突然覺得,這雙手,不該是為了給別人端茶倒水。低三下四而生的。”
樊長玉抬起頭,眼神鋒利得如同她懸在牆上的那把殺豬刀,再無半點迷茫與自卑。
“以後,他宋硯若安分守己,那欠條就是一紙死物;他若敢仗勢欺人,我樊長玉就把他從那青雲梯上拽下來,摔他個粉身碎骨。”
“幹!”
五隻粗瓷海碗在半空中重重地撞擊在一起,酒水四濺,灑在滾燙的紅泥小火爐上,瞬間激起一陣刺啦的白煙。
夜色漸深,屋外的寒風更凜冽了些,打著旋兒掠過青石板路,發出嗚咽的聲響。
但堂屋裡的爐火卻燒得正旺。
鍋裡的高湯翻滾不息,新鮮的肉片下鍋,瞬間被濃郁的煙火氣包裹。
幾人有說有笑,趙大叔繪聲繪色地向樊二牛比劃著白天宋娘子是如何屁滾尿流地畫押。
孟氏笑得眼角擠出了細密的皺紋,寧娘為了搶最後一塊凍豆腐差點把筷子撅折。
而姜卿卿則在一旁端著茶盞,嘴角含笑,偶爾用最毒辣精準的詞句點評上一兩句,惹得眾人拍桌狂笑。
火光搖曳中,樊長玉將最後一片切得完美的梅花肉送入鍋中。
。希與的斬新是將必,上板砧的日明,去散般汽白這如已日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