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學第一個字。”
姜卿卿提筆,在紙上行雲流水地寫下了一個大字。
筆鋒凌厲,透骨穿石。
長寧探頭一看,有些疑惑:“姜姐姐,這不是一,也不是二呀。”
“這是樊。”姜卿卿放下筆,指著那個筆畫繁複的字,“是你祖祖輩輩的姓氏,筆畫再多,再難寫,你也得把它刻在骨頭裡。”
長寧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拿起筆,一筆一劃。極其認真地開始臨摹。
而作為束脩交換,姜卿卿在樊家蹭飯的待遇直線攀升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樊二牛徹底拿出了看家本領。
今日是小火慢燉的醬肘子,肘子在老湯裡熬煮了足足四個時辰,撈出時色澤紅亮如琥珀,筷子輕輕一撥,皮肉便拉出黏稠的膠質,入口即化,肥而不膩。
明日是爆炒鮮脆的豬黃喉,配上茱萸和猛火,嗆辣的香氣直衝腦門,辣得姜卿卿一邊哈氣,一邊還要眼疾手快地多夾兩筷子。
後日又是清淡滋補的排骨冬瓜盅,湯色清亮見底,撒上幾粒細鹽,鮮得能讓人舌頭都吞下去。
姜卿卿原本削瘦蒼白的臉頰硬生生在這煙火氣的滋養下,泛起了健康的微紅。
於是姜卿卿索性直接褪去了大氅,換上了孟氏縫製的粗布襖裙,頭髮也不再梳那些繁複的髮髻,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
無事便坐在灶火前幫著添柴,或者站在肉案後替長玉算賬。
直到這天,林安下了第一場雪,雪後初晴,天氣不錯,樊家夫婦準備上山採些東西。
“寧娘,阿爹阿孃要進山了,你要聽你阿姐和卿卿姐姐的話。”
臨走前,孟氏摸著樊長寧的頭,眼眶竟然微微泛紅。
像是這一走就不回來了似的。
另一邊,樊二牛也拉著樊長玉站在豬棚面前說個不停。
“長玉,這豬你會不會抓?還有啊,這兩頭烏要養足月,要不然不好吃。”
“還有這灶臺,滷肉之前要先用豬油沾一遍鍋......”
“咱家的地契就在那個牌匾後面,你一定要看好了。”
“長玉。”樊二牛深深嘆了口氣,“讓爹再好好看看你。”
“爹......”樊長玉覺得莫名其妙極了,“你今日怎麼這麼磨嘰?傍晚你和娘不就回來了嗎?”
“是是是,我們晚上一定回來,你和寧娘要好好的。”樊二牛強忍住眼淚,“我們不在的時候,有些事兒你拿不定主意就去問問姜姑娘,那丫頭是個明事理的。”
“那是自然。”樊長玉點了點頭,對姜卿卿是絕對的信任,“卿卿自然是極好的。”
“好,長玉,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寧娘。”
最後,樊二牛拍了拍樊長玉的肩,孟氏又過來抱了抱她,倆人才一步三回頭地提著揹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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