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家硯兒馬上就要下場考鄉試了,我這做孃的看著心疼
布包放在缺了角的八仙桌上,隨著樊長玉骨節分明的手指一層層撥開,赫然漏出一錠足赤的雪花銀。
十兩銀子對於他們這樣起早貪黑。一刀一刀在案板上討生活的人家來說,不啻於一筆天降鉅款。
別說買下今天那半扇肉,就是包下一整月的肉攤都綽綽有餘。
“玉兒......你。你這是打哪兒來的?咱樊家世代清白,你可不能走歪路啊!”樊母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娘,您想什麼呢?”樊長玉哭笑不得,將銀子往前推了推,“這就是我說的貴人給的。”
當下,樊長玉便口齒清晰。條理分明地將今日在西街如何遇到那位白衣素雪的姜姑娘,再到那位姑娘如何因為看不得阿寧咳嗽而揮金如土買下所有豬肉,自己又是如何為了報恩跟去那座冷清的小宅子劈柴生火做了一碗豬雜麵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屋內靜極了,只剩下燈花偶爾爆裂的劈啪聲。
“......那姜姑娘住的宅子雖然清幽,可裡頭真真是一把米。一根柴都沒有。”樊長玉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憐惜,“看她那通身的氣派,比畫裡的天仙還要貴氣,卻連生火都不會,一看就是落難的千金小姐。她本想讓我直接拿錢走人帶阿寧看病,可我看著她那空蕩蕩的廚房,實在挪不動腳。便厚著臉皮留下,給她煮了碗麵。爹,您是沒瞧見,那姑娘吃得多香,跟幾日沒吃飽飯似的。”
樊母聽到這裡,一把拉過長玉的手,哽咽道:“菩薩心腸......這真真是遇上活菩薩了啊!人家非親非故,就是可憐咱們阿寧,才這般變著法子地接濟咱們。”
樊二牛沒有說話,只是彎腰扶起地上的長凳,重新坐下。
這世道艱難,達官顯貴視他們這些泥腿子如草芥,誰會在意一個屠戶家病弱的幼女?
“長玉,你做得對。”良久,樊二牛終於抬起頭,“咱老樊家雖然沒讀過什麼聖賢書,但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骨氣還是有的!你沒直接拿錢走人,還知道給她生火做飯,沒給爹丟人!”
樊長玉微微一笑,露出兩顆虎牙:“爹教的,女兒不敢忘。”
樊二牛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彷彿瞬間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目光灼灼地看向妻子和女兒。
“孩她娘!”
“哎,當家的。”
“明兒一早,你上後院挑最肥的後腿肉,再宰兩隻下蛋的老母雞,順便去集市上割幾條最鮮活的鯉魚!”
樊母擦乾眼淚,連連點頭:“好!我全聽當家的!”
樊二牛轉頭看向大女兒,眼中精光閃爍:“長玉,明日你無論如何也要把那位姜姑娘請到咱們家裡來!人家不嫌棄咱們粗鄙,吃了你做的面,這是給了天大的面子。咱們必須擺上一桌最豐盛的席面,全家人一起,正兒八經地向恩人道謝!”
“對!你爹說得對!”樊母立刻附和,“我這就去把正房那張桌子擦出來,把壓箱底的細瓷碗拿出來洗了,萬不能怠慢了貴人!”
“爹,娘,你們放心。”樊長玉攥緊了拳頭,腦海中浮現出姜卿卿那張漂亮臉蛋,眼中滿是堅定,“明日,我一定把姜姑娘請來!”
......
翌日。
晨光微熹,林安的青石板路上還覆著一層薄薄的冷霜。
姜卿卿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時,一抬眼便瞧見了立在門外的樊長玉。
樊長玉今日換了身乾淨的短褐,雖洗得發白,卻透著股勃勃生機,手裡還提著個熱氣騰騰的食盒。
“姜姑娘,早啊!”樊長玉揚起一個明晃晃的笑臉,露出兩顆討喜的虎牙,“昨兒夜裡回去,我爹孃聽聞了姑娘的恩情,怎麼說也過意不去。這不,今晨天沒亮我爹就宰了只肥雞,說非要請姑娘去家裡用頓便飯,當面道謝。”
。絕拒想地識意下卿卿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