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寧孃的?”長寧驚喜地捂住小嘴,眼睛瞪得像銅鈴,隨即又看向那個青色的荷包和銀簪,“那這兩個,是給阿姐的嗎?”
“對,寧娘真聰明。”姜卿卿將東西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但是,這件事現在是個秘密,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長寧似懂非懂地眨巴著眼睛:“秘密?”
“對,不能告訴阿姐。”姜卿卿眼中閃爍著狡黠與溫柔的光芒,“阿姐每天為了這個家那麼辛苦,我們要把這些禮物藏起來,等過年除夕那一晚再拿出來送給她,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好不好?”
長寧興奮地點了點頭,也學著姜卿卿的樣子壓低聲音:“好!寧娘絕不告訴阿姐!連說夢話都不說!”
“拉鉤。”姜卿卿伸出小拇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做完這一切,姜卿卿才牽著長寧,心滿意足地朝著樊家小院走去。
推開那扇破舊的院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冷風打著旋兒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灶屋裡的火早已熄了,透著一股清冷。
“阿姐還沒回來呢。”長寧跑進院子,看了看空蕩蕩的豬肉案板。
“殺豬是個重活兒,陳家那頭兩頭烏又肥壯,哪能這麼快。”姜卿卿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打起井水,“寧娘乖乖去屋裡待著,外面風大。我先把灶火生起來,燒鍋熱水。等你阿姐回來了,剛好能洗去一身的血腥氣和寒氣。”
前幾日姜卿卿還因為生火被燻得滿臉黑灰,如今卻已經能熟練地用火摺子點燃引火的松針,看著火苗一點點吞噬木柴,灶膛裡重新亮起溫暖的橘紅色光芒。
這一等,便是一個時辰。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林安的寒風愈發刺骨,吹得院子裡的老樹丫枝咔咔作響。
鍋裡的水已經滾沸了第三遍,姜卿卿往灶膛裡壓了壓灰,心底隱隱生出一絲焦躁。
按理說,就算那豬再難對付,憑藉長玉的手藝這個時候也該料理乾淨,拿著工錢和豬板油回來了。
難道是出了什麼變故?
還是陳娘子剋扣了工錢,長玉脾氣倔,跟人起了衝突?
就在姜卿卿腦海中閃過無數種不好的猜測,準備解下圍裙出門去尋時,緊閉的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吱呀聲。
“是阿姐回來了!”在屋裡翻看三字經的長寧耳朵尖,立刻扔下書本,像個小炮仗一樣衝了出去。
姜卿卿也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灶屋,一把拉開院門。
門外,寒風呼嘯。
樊長玉背對著灰暗的天光,雙手死死攥著一輛破舊的板車車把。
“長玉!”姜卿卿見狀,心頭一跳,連忙上前去接她的車把,“你身上怎麼這麼多血......”
話音未落,姜卿卿的動作陡然僵住了。
板車上鋪著一層髒汙的麻袋,半掩著一個渾身是血。生死不知的男人。
凌亂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如紙的下頜,右手無力地垂在板車邊緣,指尖還在往下滴著粘稠的血珠,在積雪的地面上暈染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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