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像是打架鬥毆留下的傷，更像是被一群極其專業的殺手圍追堵截，刀刀奔著要害去的死手。
最險的一刀貼著男人的心口劃過，只差分毫就能將心臟劈成兩半。
另一刀則深深刻在左側肋骨上，皮肉翻卷，隱約可見森森白骨。
但奇蹟般地，這些致命的刀傷，全都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真正的死穴。
趙大叔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神色逐漸由驚恐轉為了不可思議的驚歎。
“大叔，他......他還能活嗎？”樊長玉緊張地湊上前問。
“死不了。”趙大叔篤定地給出結論“這小子命大，雖然流了快一半的血，但他底子極好，呼吸吐納異於常人，似乎是有極上乘的內家功夫護著心脈。只要今晚不發高熱，這閻王爺的生死簿上，就暫時勾不走他的名字。”
聽到“死不了”三個字，樊長玉緊繃的脊背終於徹底鬆懈下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旁邊的長條板凳上，嘟囔著：“沒白撿，沒白撿就好......”
姜卿卿也終於將緊攥著金瘡藥瓶的手鬆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快步走上前，將手裡的藥粉和乾淨紗布遞過去：“大叔，這是上好的金瘡藥，您快給他敷上止血。”
趙大叔接過藥瓶，拔開塞子聞了聞，眼睛一亮：“好藥！姜姑娘破費了。你們先轉過身去，這小子的傷口得清理乾淨才能上藥，免得生了惡瘡。”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熱水來啦！讓讓，都讓讓！”
趙大娘端著一大盆滾燙的冒著白氣的水，肩膀上搭著幾條幹淨的舊麻布，氣喘吁吁地衝進了屋。
她一進門就看到自家老頭子正準備給床上的血人脫衣服，立刻壓低聲音罵道：“死老頭子你輕點！人都碎成這樣了，你當是給豬褪毛呢！”
“長玉，姜姑娘，你們先退後些。”趙大娘利索地將水盆放在床頭的高腳凳上，把搭在肩上的麻布浸入滾燙的水裡，擰了個半乾，“哎喲喲，造孽喲，這得是多大的仇......”
趙大娘一邊絮叨著，一邊用熱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男人佈滿血垢的臉上。
隨著熱氣的蒸騰，男人臉上凝固的黑血。汙泥和不知哪裡蹭上的炭灰，開始一點點融化。
姜卿卿站在兩步開外，原本只是為了監督趙大叔上藥別太粗魯，可當趙大娘將第一把洗滿血水的熱毛巾扔回盆裡，重新換了一張乾淨的毛巾，細細擦去男人額角和臉頰上最後幾縷汙濁時，她的目光卻像被某種極其強烈的磁石吸住了一般，再也無法移開分毫。
一張令人屏息的臉容，在搖曳的燈火下，毫無預兆地撞入了眾人的視線。
男人的五官生得極其鋒利而深邃，宛若崑山玉碎，又似雪巔冷月。
他的眉骨極高，兩道劍眉斜飛入鬢，即便是在重度昏迷中，依然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厲與清寒。
鼻樑挺直如遠山之脊，在燈光下投下一道深邃的陰影。
削薄的唇此刻雖然因為失血而慘白如紙，卻勾勒出一種近乎冷酷的完美弧度。
就連正在擰毛巾的趙大娘都愣住了，半張著嘴，手裡滴水的毛巾懸在半空，一時間忘了動作。
趙大叔更是瞪直了眼睛，他這輩子見過最俊的後生也就是長玉的前未婚夫婿宋硯了，可跟眼前這個男人比起來，那個讓十里八鄉大姑娘小媳婦紅了臉的宋秀才，簡直就像是地裡沒長開的歪脖子蔥。
“我的個乖乖......”趙大娘嚥了口唾沫，打破了沉默，“這小郎君，生得也忒俊了些，跟畫裡走出來的仙人似的......”
樊長玉也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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