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們深更半夜收留一個陌生男人,算怎麼回事?
“我們家長玉真有眼光,隨手一撿的男人都這麼好看!”
姜卿卿這突如其來的直白,讓樊長玉鬧了個大紅臉。
樊長玉侷促地搓了搓手心裡的薄汗,本能地想要去撓一撓耳後的頭髮,卻又在半空中頓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眼神飄忽地嘟囔道:“我......我又不懂什麼俊不俊的。當時在雪地裡,他滿臉是血,被凍得跟個硬邦邦的紫皮大蘿蔔似的。我尋思著好歹是條人命,總不能讓他真就這麼凍死在街角餵了野狗......”
說到這,樊長玉悄悄抬眼,再次瞥了一下床榻上那張恍若神明謫凡般。卻又透著極致蒼白的臉容。
在那張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容顏面前,即便是心如鐵石的人也會有瞬間的晃神。
樊長玉迅速收回目光,嘴角卻還是忍不住往上咧了咧,帶著幾分對姜卿卿盲目的信任和質樸的歡喜,擲地有聲地補了一句:“不過,既然卿卿說他好看,那他就肯定是好看的!卿卿你讀過那麼多書,懂的道理多,眼光準沒錯!”
姜卿卿伸出指尖,沒好氣地虛點了一下樊長玉的腦門:“你啊你,我看你不僅是眼光好,膽子更是肥得能包天!也就是你運氣好,撿了個剩半口氣的活神仙,這要是真撿個凶神惡煞的江洋大盜回來,就憑你這股子愣頭青的衝勁,咱們這一院子的人,恐怕連怎麼被滅口的都不知道!”
床榻那邊,趙大娘已經手腳麻利地將男人身上殘存的血衣盡數剝離。
隨著最後一塊與皮肉黏連的布帛被小心翼翼地剪開,男人那具佈滿大大小小新舊傷痕。卻又充滿著蓄勢待發之力的精悍軀體,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昏黃搖曳的油燈下。
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有的像是被重甲長槍生生貫穿,有的像是被陰毒利器剮去皮肉,配上此刻幾處深可見骨。甚至還在向外滲著黑血的致命新傷。
“我的老天爺......這到底是個什麼來頭的主兒?”趙大娘嚇得手直哆嗦,沾著血水的滾燙毛巾差點掉進盆裡,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閉嘴,別瞎打聽!”趙大叔壓低聲音厲喝了一句,“市井裡討生活,第一條規矩就是少看少問。知道得越少,命活得越長。去,把卿卿丫頭拿來的金瘡藥遞過來,我給他敷上。”
趙大叔接過姜卿卿遞來的上好金瘡藥,拔開紅綢塞子,深吸了一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傾斜藥瓶,將淡黃色的細膩藥粉,精準地傾倒在那道距離男人心臟僅差毫釐。皮肉慘烈外翻的恐怖刀傷上。
就在高純度藥粉接觸到翻卷皮肉的剎那——
原本氣若游絲。彷彿魂魄都已經離體的男人,緊閉的雙眼甚至未曾睜開一線,但那原本無力垂落在身側的右手卻猶如冬眠驚醒的毒龍般化作一道殘影猛地探出。
五指成爪,精準無誤地。死死扣住了趙大叔正在上藥的手腕。
趙大叔疼得發出一聲悶哼,原本粗糙紅黑的臉色瞬間疼成了慘絕的豬肝色。
若不是趙大叔硬生生咬住後槽牙強忍著沒鬆手,那瓶價值不菲的金瘡藥非得當場砸個粉碎不可。
“大叔!”樊長玉驚呼一聲,想都沒想,一個箭步猛衝上前,雙手鐵鉗般死死抱住男人青筋暴起的小臂,試圖將他強行扯開。
然而,那看似重傷垂死。流了幾乎一半血的男人,手臂上的肌肉竟在瞬間賁張,堅硬如百鍊精鋼。
樊長玉這股連兩百斤狂躁年豬都能輕鬆按倒在案板上的蠻力,此刻對上這男人的右臂,竟如同蚍蜉撼樹,根本無法撼動其分毫。
“別跟他硬碰硬,他這是在防身,是人在重傷瀕死時的武者本能。”姜卿卿見狀,立刻大聲提醒,“長玉,順著他的力道,不要激起他更大的殺意,告訴他安全了。”
樊長玉急得滿頭大汗,聞言立刻改變策略。
不再用蠻力去掰扯男人的手指,而是猛地鬆開死拽的力道,轉而用自己那雙因為常年握刀而佈滿薄繭的雙手,緊緊包裹住男人那隻冰冷刺骨的大手。
她俯下身,幾乎貼著男人的耳畔,急促而又儘量放柔了嗓音,一字一頓地大聲喊道:“鬆手!快鬆手!我們是在救你!大叔在給你上藥,沒人要殺你!你安全了,聽見沒有?你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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