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過了半年
窯洞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傅文佩正伏在案前核對一批新型炸藥的配方資料,手中的毛筆微微一頓。
她早己習慣了這種隨時可能響起的動靜,但今天,她的心跳卻莫名漏了一拍。
“傅同志!傅同志!”小趙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少有的激動,“接到了!接到人了!”
傅文佩手中的筆“啪”地掉在宣紙上,洇開一團墨跡。
她猛地站起身,甚至沒顧得上披上外衣,疾步衝出窯洞。
晨光熹微中,一輛蒙著帆布的軍用卡車停在院中,幾個穿著灰布軍裝的戰士正圍在車邊忙碌。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圍著灰色毛絨圍巾的年輕女子,正被一名女幹部攙扶著從車上下來。
那女子身形消瘦,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那雙熟悉的——清澈又倔強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這片黃土地。
“依萍……”傅文佩小跑著衝了過去。
陸依萍聽到聲音,身子猛地一震。
“媽!”
時隔七年,依萍早己由少女蛻變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她掙脫了女幹部的手,快步迎上,卻在距離傅文佩兩步遠的地方猛地剎住腳,眼眶瞬間通紅。
記憶裡那個總是一身旗袍的母親,此刻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間盡是運籌帷幄的英氣。
若不是那雙眼睛依舊溫和,依萍幾乎認不出她來。
“傻站著幹什麼,快過來。”
傅文佩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依萍冰涼的手,上下打量著她,“瘦了,也黑了些,但精神還好。”
“媽,你……你變了好多。”依萍鼻子一酸,半年來在香港的擔驚受怕、逃亡路上的風餐露宿,在這一刻突然有了宣洩口。
她反握住傅文佩的手,哽咽道,“我做夢都想回來。”
傅文佩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眼裡透著欣慰:“回來就好。這下,我們母女總算是團聚了。”
參謀長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笑著打破這有些凝噎的氣氛:“哈哈,依萍同志,歡迎來到根據地!這一路上辛苦了。傅同志這半年可是天天唸叨著你,連光華廠攻克了TNT量產難關,都沒你回來讓她高興!”
依萍驚詫地看向傅文佩,沒想到母親除了寫作、製藥、經商、武術射擊外,居然還懂武器製作。
寫作還推說母親上過新式學堂,製藥和經商是家學淵源,武術射擊也可以是小時候曾拜師學藝。
可武器製作所涉及的專業,這絕不是一個上了幾年新式學堂的女子能掌握的。
她突然想起十五歲那年像變了一個人,突然開始自立自強,或許,從那時候開始,母親就換了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