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專案，”她將檔案收進包裡，“我投了。”
譚宗明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說話，綠萍又補了一句：
“但我有個條件，把你華爾街的好友安迪請回國來，來綠洲科技園擔任CFO。”
譚宗明聞言，笑意從眼底漫上來，像晨光破開薄霧。
“你倒是比我還會談條件。”他端起茶杯，輕輕晃了晃，“安迪上個月在華爾街做完最後一個專案，就跑去冰島看極光了，說是要休一段時間長假。”
綠萍挑眉：“你聯絡不上她？”
“聯絡得上。”譚宗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但她這人，是個對數字很敏感的金融天才，特別喜歡挑戰。我當初邀請來晟煊，她嫌晟煊盤子太大，規矩太多，施展不開。”
譚宗明笑著補充，“安迪這人，你給她一個成熟的帝國，她嫌無聊；你得給她一堆爛賬、一個野心勃勃的計劃，再配個難纏的老闆——她才有興趣接招。”
綠萍聽懂了他的潛臺詞：“所以你覺得，綠洲科技園正合適？”
“不止是合適。”譚宗明看著她，眼神里有難得的認真，“綠萍，綠洲科技園啟動這半年，燒錢速度驚人，現金流卻穩得像經過精密計算。”
綠萍放下瓷勺，瓷器碰在碗沿發出一聲清脆的冷響。
她抽出紙巾拭了拭嘴角，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在整理思緒。
“譚總。”
她終於開口，“你既然查過賬目，就該知道——綠洲科技園那90%的投資裡，汪氏佔30%，晟煊佔20%，我個人佔40%。剩下10%的期權池，一分都還沒動。”
譚宗明靜靜聽著，沒打斷。
綠萍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像在敲擊某種無形的計算器。
“一期預算兩百億。”她聲音平靜，像在陳述既定事實，“原本按計劃，這筆錢足夠支撐到一期完工。但問題出在——”
“實驗室裝置和技術專利。”譚宗明接得很快，“現在全球半導體供應鏈緊張，高階光刻機、離子注入儀這些核心裝置，溢價百分之西十還要排隊。再加上你從IBM和飛利浦手裡買的那批專利授權——”
“那不是買，是預付十年使用費。”綠萍糾正他，眼神銳利，“而且我要求必須繫結後續五年的技術升級條款。”
譚宗明點頭：“所以現金流看起來緊，實際上你是在用短期壓力換長期壁壘。”
“沒錯。”綠萍重新拿起勺子，攪了攪己經微涼的粥，“但外界只看得到我在燒錢，看不到我在燒出什麼。汪氏董事會有人己經開始嘀咕，說我把綠洲科技園當成私人實驗室在玩。”
她抬眼看譚宗明：“雖然我在汪氏有絕對控股權，但畢竟都是跟著我爸媽他們一起打拼出來的元老，我總不能完全無視他們。安迪如果來了，第一件事就是幫我堵住這些人的嘴。”
譚宗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早就在等這一天了，對不對？等一個能看懂你佈局的人。”
綠萍沒否認，只是將檔案徹底合上，收進包裡。
“告訴安迪，”她站起身，晨光在她身上鍍了層淡金色的邊，“她要面對的不是爛賬，是一個正在重構行業規則的科技帝國。如果她覺得無聊——”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她就太不瞭解，什麼叫真正的挑戰了。”
走出粥鋪時，陽光正好鋪滿整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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