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浦東機場T2航站樓。
一架來自紐約的航班緩緩落地。
安迪拖著登機箱走在廊橋上,早春的風裹著雨絲吹進來,她攏了攏風衣領子,看見譚宗明站在接機口。
“老譚,你怎麼親自來了?”安迪走過去,詫異地看著他“我還以為你會首接派司機來。”
“豈敢。”譚宗明接過她的箱子,“綠萍讓我親自來接——她說,萬一你一下飛機就被別家挖走,我得負全責。”
車窗外,上海的天灰濛濛的,剛下過一場小雨。
安迪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工地,忽然開口:“她現在在哪兒?”
“科技園。”譚宗明說,“今天一期落成,她在主持第一臺裝置的進場儀式。”
綠洲科技園位於浦東新區最東端,佔地近千畝。
安迪下車時,正看見綠萍站在主樓前的廣場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髮利落束起,手裡拿著對講機,正在跟工程師確認裝置進場路線。
看見安迪,她只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隨即繼續指揮。
首到傍晚,所有裝置清點完畢,三人才在頂樓辦公室坐下。
綠萍把財務報表攤在安迪面前,沒有半句寒暄,也沒有任何客套。
“這是綠洲科技園目前的股權結構。”她指尖點著投影幕布,“汪氏集團30%,我個人的投資公司40%,晟煊20%,期權池10%。”
安迪掃了一眼,立刻捕捉到關鍵點:“汪氏的30%偏高,且汪氏在董事會里有投票權聯動條款。”
“對。”綠萍靠回椅背,“所以我需要把汪氏的比例降下來。”
譚宗明在一旁倒了杯溫水,遞到安迪手邊:“她想把汪氏那30%拆掉10%,轉進期權池。”
“為什麼?”安迪問得首接。
“因為汪氏元老大多隻看得懂房地產和快消的利潤率。”綠萍聲音平靜,“他們看不懂為什麼要花幾十億買一堆暫時用不上的裝置。我要的是一群願意賭未來幾十年的人,而不是隻盯著下個季度報表的股東。”
安迪沒說話,低頭翻看後面的現金流預測表,手指在某個數字上停頓了一下。
“你開多少價碼?”她抬頭問。
綠萍看了譚宗明一眼,像是某種無聲的確認。
然後她報出一個數字:“年薪一千萬,年底分紅佔期權池的2%。”
空氣安靜了幾秒。
譚宗明輕咳一聲,想說什麼,被安迪抬手止住。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安迪看著綠萍,“你覺得我值這個價,是因為我能幫你把汪氏那幫人按住。”
綠萍笑著搖搖頭,“汪氏我有絕對控股權,那幫人折騰不出什麼水花。之所以開出這個價,是因為你對數字足夠敏感,能跟上我的節奏。”
綠萍的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安迪和譚宗明都聽出了其中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