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萍至今記得，那天晚宴結束後，譚宗明遞給她一方手帕時說的話：“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你母親回國後笑得比以前多了，這就夠了。”
此刻回想起來，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抬眼望向窗邊的譚宗明。
“譚總，”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那天晚宴的事……我一首沒正式道謝。”
譚宗明轉過身，眉梢微挑：“哪天？”
“就是有人拿汪家那些事編排我那天。”綠萍笑了笑，“你說我不需要證明什麼。”
譚宗明走回沙發邊，重新坐下，指尖在棋盒上輕輕敲了敲：“我說的是事實。汪展鵬對不住你你和你母親，對不住汪氏。你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而且，比起聽那些廢話，我更想看你把綠洲做起來——到時候，他們自然會閉嘴。”
綠萍看著他，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雖然她向來不在乎外界的看法，也篤定自己要走的路。
可是，若前行的路上，多一個契合的人相伴，似乎也是不錯的。
綠萍那抹笑還沒散去，譚宗明忽然就不動了。
他指尖停在棋盒上，視線落在她唇角，半晌，才很輕地開口：“綠萍，你笑起來很好看。”
綠萍一愣，笑意僵在嘴角，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平時總繃著，像隨時要去收購誰的公司。”他語氣依舊淡淡的，像在評價天氣，“剛才那樣，挺好。”
空氣忽然變得黏稠起來，窗外的夜色、客廳的暖光、還有偏廳隱約傳來的母親與譚母的笑語，都像被按下了慢放鍵。
綠萍下意識想反駁幾句，可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聲極輕的：“譚宗明，你今晚話是不是有點多？”
他低低笑了一聲，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像在打量一盤剛開局、勝負未分的棋。
“可能是棋下完了，”他慢條斯理地說，“突然覺得，有些事不必像下棋那樣，非得分個輸贏。”
“是嗎？”綠萍眼裡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指尖輕輕敲了敲茶杯，“那譚總說說，什麼事不分輸贏？”
譚宗明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躲閃。
窗外的月光恰好移到他肩頭，給那件深色襯衫鍍上一層銀邊。
“比如……”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低，“陪李阿姨下棋，陪她聊天。這些事，本來就沒有輸贏。”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顫動。
“綠萍，我不是在跟你下棋。”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她心裡激起一層漣漪。
綠萍仰頭看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她見過他在談判桌上寸土不讓的樣子，見過他在商場上雷霆手段的模樣，卻獨獨沒見過這樣的譚宗明——卸下所有防備，只把最柔軟的一面展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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