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萍的指尖停在最後一頁，紙張邊緣被捏出一道淺淺的摺痕。
她抬頭看他，江風把她鬢角的碎髮吹起來，又被他伸手輕輕別到耳後。
“你什麼時候記的這些？”
“從跟你談合作那天開始。”譚宗明站在她對面，眼神深邃的看著她，“那時候我就想，這個人……定會做成大事。”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綠萍重新低頭翻看那些批註——
“7月14日，她堅持改用抗震等級更高的鋼結構，成本增加12%，但值得。”
“9月3日，她通宵改完融資方案，咖啡喝了西杯，凌晨三點還在回郵件。”
“11月20日，她說‘如果這次失敗，我就從頭再來’，眼睛裡有光。”
某一頁夾著一張便籤紙：“曾聽人感慨，說建綠洲像在荒原上種樹，不知道哪天才能看見森林。”
他在後面用紅筆寫道：“我看見了。”
綠萍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她合上本子，封皮的燙金字在燭光下微微反光。
“譚宗明。”她叫他的全名，語氣裡帶著罕見的遲疑，“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可能還沒準備好。”
“我知道。”他打斷她，目光沉靜，“所以這只是生日禮物，不是表白。”
他側身靠在欄杆上，遊艇輕輕晃動，對岸的霓虹倒映在他眼裡：“李阿姨飛去巴黎那天，給我打了個電話。”
綠萍一愣。
“她說，‘宗明，綠萍這孩子太要強，你可不可以……別催她’。”
譚宗明笑了笑，眼底有細碎的光，“我答應她了。”
遠處傳來輪船悠長的汽笛聲。
綠萍望著江面，忽然輕聲問：“那你為什麼選今天？”
“因為二十八年前今天，”他望進她眼睛，“有人來到這個世界，從此很多人的人生軌跡都變了——包括我。”
他抬手，指節輕輕碰了碰她手中的筆記本：“這裡面記錄的，不只是綠洲。也是我親眼看著你，一步一步，把自己活成傳奇的過程。”
晚風沉靜。
綠萍忽然覺得，掌心裡那本筆記的重量，比她簽過的任何一份合同都重。
她沒再說謝謝，只是將本子輕輕抱在胸前。
譚宗明也沒再說什麼，只替她攏了攏肩上的外套。
遊艇在江心緩緩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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