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萍將最後一口花膠雞湯送入口中，溫潤的鮮香還留在舌尖，手機己經在桌面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汪氏集團·王董”的字樣，她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按下接聽。
“綠萍啊，”聽筒裡傳來王董中氣十足卻帶著慣有拖沓的聲音，“關於楊浦區那塊地，幾位老股東還有些顧慮，想聽聽你的想法。你看，能不能抽空回來開個會？”
綠萍放下瓷勺，聲音平靜卻疏離：“王董，楊浦區那塊地的可行性報告，上個月戰略部己經提交給各位了。資料、風險評估、預期回報，寫得清清楚楚。”
電話那頭頓了頓，傳來翻紙的窸窣聲，接著是另一名元老的聲音插進來，大概是李副總：“汪總，資料我們都看了。但畢竟是傳統住宅開發，跟您現在搞的什麼……科技園，路子不一樣。老股東們擔心資金沉澱太久，影響年底分紅啊。”
“綠洲不是‘什麼’，李總，”
綠萍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點，那是她耐心即將耗盡的前兆，“它是未來五年集團利潤增長的核心。至於分紅，”她語氣淡了些，“去年縮減非必要開支時，各位不也都同意了麼？”
“同意是同意，可……”王董又試圖接過話頭，“現在外部環境變化快，我們這些老骨頭總要多考慮考慮穩健性。要不，這個專案我們再緩一緩，先看看別家怎麼做？”
綠萍閉了閉眼。
又是這套說辭。
保守，求穩，寧可錯過也不犯錯。
她當初接手汪氏時力排眾議推進的數字化轉型，如今己被證實是救命稻草，可這些人似乎轉眼就忘了陣痛期的爭吵。
她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語調恢復了絕對的冷靜與掌控感：“王董，李總，汪氏如今有專業的經理人團隊，投資決策委員會也有完善的流程。我的意見，報告裡寫得很明白。我理解各位的顧慮，也請各位相信我的判斷。”
她停頓，給電話那頭留出足夠的壓力空白：“如果各位對戰略方向仍有疑慮，我們可以約時間，單獨詳談。但現在，”她看了眼手錶，“我還有別的事。具體執行方案，交給下面的團隊去磨合吧，我相信他們能平衡好各方關切。”
沒有給對面再開口的機會，綠萍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話：“就這樣吧，王董，代我問候幾位老股東。汪氏的未來，需要我們一起努力，但不是以停滯不前的方式。”
結束通話電話，辦公室裡短暫的靜謐。
窗外的陽光有些晃眼，她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她一手推動轉型、卻又時時被舊勢力牽絆的商業帝國。
莎莎輕輕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另一疊檔案：“汪總，綠洲科技園那邊的團隊剛發來訊息，二期用地的預製件採購合同需要您最終簽字確認。另外，風投部，想跟您下午彙報他們新篩的一個醫療專案。”
綠萍轉過身，目光從汪氏檔案上移開，落在雲星和綠洲的資料上。
那是完全屬於她、不受任何老舊思維羈絆的疆域。
她走回辦公桌，沒有先看那些急需簽字的合同，而是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早己準備好的授權檔案。
“莎莎，”她將檔案遞過去，“這份是新的授權委託書，把汪氏日常運營的決策權，進一步下放給職業經理人團隊。除了涉及股權變更、重大投資併購和核心資產處置，我不再參與具體事務的討論和表決。”
莎莎接過，有些驚訝：“汪總，那董事會……”
“年度董事會我會出席，重大議案我會表決。”綠萍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其他時間，讓他們自己去做決定，自己承擔結果。我不需要事事掌控，也不想再在無謂的爭論裡消耗精力。”
她拿起綠洲科技園的合同，快速瀏覽，在簽字頁流暢地落下名字。
然後是雲星投資的專案摘要，她看得仔細些，但速度依舊很快。
下午五點半，綠萍結束最後一場視訊會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窗外天色己暗，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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