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萍……”
汪紫菱走到她面前，聲音有些怯生生的，“我和雲帆……回來看媽媽。”
綠萍沉默了一瞬。
她還記得上次在機場，母親接到紫菱電話時那副強撐著不在意的樣子。
她看了一眼母親的方向——李舜娟也正看著這邊，眼神複雜，但最終還是朝她們招了招手，示意她們進來。
“進去吧。”綠萍側身讓開路，語氣平靜，“媽在等你。”
席間氣氛起初還算融洽。
老友們圍著李舜娟，說起當年一起奮鬥的趣事，滿堂皆是笑聲。譚母與李舜娟坐在一處，從養花聊到戲曲，竟有種相見恨晚的投機。
然而，這份和諧在費雲帆被攙扶著落座後，漸漸染上了一絲陰翳。
他坐的位置離主位不遠，那雙陰鷙的眼睛像淬了毒的針，時不時掃過綠萍，又落在李舜娟身上。
汪紫菱坐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給他佈菜，神情拘謹，早己沒了當年那個任性小公主的模樣。
綠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端起酒杯，先去給母親那桌敬酒。
“媽，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綠萍舉杯，笑容溫婉，“也祝您往後的日子，像今天一樣，只有歡喜，沒有煩憂。”
李舜娟拉著大女兒的手，眼眶微紅：“好，好。”
這時，費雲帆忽然陰陽怪氣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鄰座的幾個人聽見：“是啊，您現在是金融大佬的母親了，日子自然是越過越好。不像我和紫菱，在法國還得為生計奔波，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
滿桌的笑聲戛然而止。
李舜娟的笑容僵在臉上。
綠萍臉上的笑意一寸寸斂去，眼底結起寒霜。
她緩緩放下酒杯，玻璃底託與桌面輕輕磕碰，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滿座的喧鬧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費先生這話，我聽不懂。”綠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母親六十大壽，請的是親朋好友，不是來聽誰訴苦的。既然回來了，就安安靜靜吃頓飯，祝個壽，大家客客氣氣，誰也不難堪。”
她目光如冰刃，首刺費雲帆：“若是來尋不痛快，你現在就可以走。”
費雲帆臉色一沉，還想說什麼，卻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肩膀。
譚宗明不知何時己站在綠萍身側。
他沒有看費雲帆，甚至沒有看那桌任何人，只是微微俯身，從果盤裡拈起一顆葡萄，慢條斯理地剝著皮。
“李阿姨，”他剝好葡萄，遞到李舜娟手邊，語氣平淡如常，“這葡萄甜，您嚐嚐。”
那動作行雲流水，自然而然地切斷了費雲帆即將出口的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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