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舜娟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轉身往屋裡走,走到門廊時,譚宗明正巧送完客人回來。
他微微頷首,恭敬地叫了一聲:“李阿姨。”
“宗明啊,”李舜娟停下腳步,看著他,眼裡滿是溫和的笑意,“今天辛苦你了。改天有空,來家裡吃飯,阿姨做你愛吃的清蒸鱸魚。”
譚宗明明顯怔了一下,隨即眼底漾開一絲極淡的暖意:“好,謝謝李阿姨。”
綠萍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暮色漸濃,最後一縷夕陽落在譚宗明肩頭,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他微微躬身聽母親說話的樣子,專注而認真,哪裡還有半分商場上那個殺伐決斷的譚總的影子。
那一刻,綠萍忽然覺得,母親說得對。
有些緣分,或許不必急著定義,也不必刻意推開。
就這樣,慢慢走下去,也很好。
待譚宗明母子也告辭離去後,家裡就只剩下了綠萍和李舜娟母女,費雲帆和汪紫菱夫妻,以及在院子裡收拾殘局的傭人們。
“說說吧!”綠萍居高臨下看著輪椅上的費雲帆和一旁面色悽苦的汪紫菱:“你們此番不請自來,究竟為何?”
庭院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傭人收拾碗碟的輕微碰撞聲。
費雲帆坐在輪椅上,手指死死摳著扶手,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汪紫菱則低著頭,絞著手中的帕子,半晌才怯生生地開口:“綠萍……姐…我們……我們在法國待不下去了。雲帆的公司……破產了,我們欠了很多錢……”
“所以?”綠萍抱臂而立,臉上沒有一絲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這是你們自己經營不善,與我何干?”
“綠萍!”費雲帆猛地抬頭,眼神怨毒,“你現在是雲星投資的總裁,手裡握著綠洲科技園和汪氏,身家億萬!你就看著我們流落街頭嗎?好歹我們也是一家人!”
“一家人?”綠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費雲帆,你還有臉提‘一家人’這三個字?你忘了你是怎麼勾搭著紫菱婚內出軌,被楚廉開車撞得無法生育的?忘了你是怎麼逼著紫菱回國來算計我的?”
她向前走了兩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冷硬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費雲帆的心尖上。
“我不管你們在法國怎麼作死,那是你們的本事。”綠萍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但今天是我母親的六十大壽,是她大喜的日子。你們不請自來,是不速之客;破壞宴會的喜慶,更是居心不良。現在居然還有臉在我面前賣慘?”
汪紫菱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抓住綠萍的衣角:“綠萍,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當初是我對不起你,不該偷偷和楚廉好上……一切都是我的錯,看在我是你親妹妹的份上,求你救救雲帆吧,他現在身體這樣,不能再受打擊了……”
綠萍猛地抽回衣角,嫌惡地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汪紫菱,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綠萍看著跪在地上的妹妹,眼裡沒有絲毫波瀾,“我救不了他。他的路,是他自己選的,也是他自己走壞的。”
她轉頭看向李舜娟。
她站在臺階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既沒有阻止,也沒有心軟。
綠萍得到了母親的默許,便不再留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