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在積雪覆蓋的地面上打了一個滑,隨即衝了出去。
這輛平時用來拉貨的三輪車,此刻成了救命的舟船。
趙添祥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在了腿上,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凌晨,硬是蹬出了賽車的速度。
他不敢走大路,抄了近道,穿過還沒開門的菜市場,冰冷的雪沫子被車輪捲起,打在他的手背上、臉上,很快融化成水,順著下頜往下滴。
“疼……你就掐俺胳膊!”趙添祥喘著粗氣,嗓子眼裡像著了火,“別憋著!跟俺說話!別睡著了!”
“沒……沒事,你騎你的。”江德花蜷縮在車廂裡,喝了幾口靈泉水,劇烈的疼痛頓時減輕了一半。
“添祥,我好多了,你彆著急。”
“好多了?”趙添祥猛地一回頭,差點連人帶車栽進雪堆裡,幸虧他臂力驚人,硬生生把車把扶正了,“真……真不疼了?你可別騙俺!是不是疼得沒知覺了?”
他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以為江德花疼麻木了,腳下蹬得更狠了,兩條腿蹬得飛快,感覺這輩子都沒騎過這麼快的三輪車。
“沒騙你,”江德花在車廂裡調整了一下姿勢,靈泉水在體內緩緩流動,那種撕裂般的絞痛確實緩解了不少,只剩下一陣陣發緊的墜脹感,“可能是剛才那陣過去了,現在還能忍得住。”
“能忍住就好!能忍住就好!”
趙添祥鬆了半口氣,但手心裡全是汗,車把都打滑了,“咱還是得快點,李醫生說了,頭胎快不了,但也得早點到,萬一有個啥變故呢!”
三輪車“嘎吱嘎吱”地在雪地裡狂奔,終於看見了醫院急診樓昏黃的燈光。
到了樓前,趙添祥也顧不上鎖車了,跳下車就把江德花橫抱起來,衝進了大廳。
“醫生!醫生!快!俺媳婦要生了!”他的吼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驚動了值班的護士。
李醫生正好今晚值班,聞聲趕來,看見是江德花,連忙指揮護士推來平車:“江主任,疼得厲害嗎?”
“俺……俺媳婦說好多了!”趙添祥搶著回答,生怕江德花瞞報病情,一邊把江德花往平車上挪,一邊急切地說道,“大夫,她剛才疼得可厲害了,現在又說不疼了,您快給看看,是不是要生了?”
安大夫一邊檢查宮口,一邊安撫道:“別急,還早著呢,宮口才開兩指。推進待產室觀察。”
趙添祥一聽“還早著呢”,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胸腔裡,但緊接著又開始新一輪的焦慮。
他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平車後面,首到待產室門口。
“家屬在外面等著!”護士攔住了他。
“砰”的一聲,門又關上了。
趙添祥在門口的長椅上坐立難安。
比起剛才那種火燒火燎的焦急,現在的等待更像是一種漫長的煎熬。
他一會兒趴在門縫上看,一會兒又去摸口袋裡的煙,摸了半天卻摸到一把冷汗。
“還早著呢……”他念叨著,心裡稍微定了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