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傑握著那枚尚帶他體溫的鑰匙，站在院門口，首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晨霧盡頭。
她轉身回屋，把裡外打掃了一遍。
她開啟衣櫃，把兩人的軍裝、便服一一掛好，把江德福的皮鞋擦了擦。
做完這一切，她坐在床沿，從抽屜深處摸出那本嶄新的日記本。
鋼筆在紙上停頓片刻，落下第一行字：
一九五西年三月十七日，晴。
我們結婚了。
午後，陳秀蘭在江德花的叮囑下挎著一籃雞蛋來看她，春妮兒也跟在身後。
小姑娘穿著新布鞋，見了安傑還有些羞怯，只躲在表姐身後叫“安阿姨”。
陳秀蘭把雞蛋往桌上一放，拉著安傑的手，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妹子，看著你氣色好，俺就放心了。德花妹子說，往後江團長若敢欺負你，你就捎信給她，她幫你一起教訓她三哥！”
安傑笑著給她倒了碗紅糖水。
傍晚，安傑煮了粥，炒了一碟鹹菜。
她把飯桌擺在堂屋，給江德福的碗裡也盛滿了。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她沒點燈，就坐在暗處，聽著院門外偶爾經過的腳步聲。
首到月亮升起來，院門終於被推開。
江德福帶著一身寒氣進來，看見黑暗中坐著的安傑，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
“等久了？”他聲音很輕。
安傑搖搖頭，起身去點燈。
昏黃的燈光驟然亮起，照亮了桌上的兩副碗筷，也照亮了他風塵僕僕卻含笑的眼睛。
“吃飯吧。”她說。
江德福“哎”了一聲，臉上的笑容，比頭頂的燈泡還亮不少。
江德福三兩口扒完飯，碗底還冒著熱氣，就急著要去把腳踏車推進屋。
“外頭潮，別生了鏽。”他嘴裡唸叨著，袖子一挽就要往外走。
安傑一把拉住他的腕子，指尖還沾著剛才洗碗的水汽：“急什麼，先坐下。”她從櫃子裡摸出個小布包，裡面是下午陳秀蘭硬塞來的雞蛋，還有一小撮紅糖。
鍋裡還溫著水，她麻利地舀了一碗遞過去，“喝點甜的，暖身子。”
他接過去，沒喝，就捧在手裡，眼睛跟著她在屋裡轉。
安傑把桌上的剩菜往邊上攏了攏，又把那本日記本輕輕合上，塞回抽屜。
她一回頭，撞見他看得專注，不由得笑：“江團長，這會兒怎麼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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