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把藥碗放回灶臺上，手指上的血珠滴答落在灶沿，她卻渾然不覺疼，只覺從心底往外冒寒氣。
她盯著自己那幾根裂著口子、粗糙如樹皮的手，又想起匣子裡那幾張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賣身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丫頭……是真敢啊！
夜裡，顧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稍微閉眼就是那幾行字——“自願賣與城南張員外為妾”。
她記得張員外，是個六十多的糟老頭子，前房老婆死了，聽說脾氣極壞，家中姨太太被打死的都有好幾個。
曼璐這是要把她往火坑裡推！
隔壁老太太也沒睡著，柺杖就抱在懷裡，時不時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想起兒媳婦下午偷偷告訴她的“投身為僕”契約，腦子裡全是小時候聽過的宅門故事——老僕被苛待、被打殺、連屍骨都找不到。
她一首覺得自己是長輩，這家裡該她說了算，如今卻被一個孫女輩的拿捏得死死的，又恨又怕，偏生一點辦法都沒有。
第二天清晨
顧母趿拉著鞋，迷迷糊糊地拉開房門，只想透口氣，卻猛地頓住了腳步。
天色還早，灰濛濛的，晨霧還沒散盡。
可廊簷下，顧曼璐己經在那兒了。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布衫，正在晨練。
顧母原本困得發懵，正想轉身回屋，卻見曼璐忽然抬腿，朝著旁邊堆放柴火的一根木棍掃去——
“咔嚓！”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刺耳。
那是一根足有胳膊粗的幹樹枝，平日裡她讓偉民拿斧子劈都得費點勁，此刻竟被曼璐一腳生生踢斷！斷口參差不齊，力道大得讓顧母頭皮發麻。
曼璐緩緩收了腿，氣息勻淨，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撣了撣灰。
她似乎察覺到了背後的視線，側過頭，目光淡淡地掃過來。
顧母渾身一激靈，像是被冰水從頭澆到腳，連血液都涼透了。
她甚至沒敢看清曼璐此刻臉上的表情，就猛地縮回了腦袋，“砰”地關上了房門，後背死死抵著門板，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她大口喘著氣，耳朵貼在門上，聽著外面再沒有動靜，只有晨鳥的幾聲啁啾。
可剛才那“咔嚓”一聲，卻像劈在了她心口上，餘音繞樑，久久不散。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曼璐說話行事總帶著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底氣。
這丫頭身上藏著的，哪裡是姑娘家的本事，分明是能要人性命的功夫！
若是哪天惹她不高興了……顧母不敢想下去，只覺得後脖頸子一陣陣發涼，彷彿那腳不是踢在木棍上，而是隨時會踢在自己的腦袋上。
隔壁老太太也被那聲脆響驚醒，摸索著爬起來，隔著薄薄的土牆，顫著嗓子問：“怎、怎麼了？誰打架了？”
”！來出別，的您睡您，娘！了斷吹火柴把，大風是！麼什沒……沒“：見聽人的外牆被怕是像，低極得音聲把，口的跳狂著捂母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