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女配也清醒》第339章 《半生緣》顧曼璐（6）(2)

她不敢說，一個字都不敢說。

她甚至開始慶幸，慶幸昨天只是被劃破了手指，而不是被那丫頭當場逮住。

這一整天，顧家院子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顧母燒水時，手抖得厲害，幾次差點把水壺打翻。

她洗衣服時，連肥皂都拿不穩，以往那些抱怨腰痠背痛的嘟囔，此刻全都咽回了肚子裡，變成了一聲聲極力壓抑的喘息。

就連偉民和曼楨揹著書包出門時，看見曼璐正在井邊打水，那桶水在她手裡輕飄飄的，彷彿裝的不是水而是棉花。

可偉民卻覺得，那桶底沉著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來氣。

他腳步頓了頓，連眼神飄忽地略過曼璐平靜的側臉，像只受驚地兔子般，拽著曼楨的袖子，一溜煙跑出了顧家院子。

曼楨被弟弟拽得踉蹌，她回頭望了一眼，只見大姐挽著袖子，露出的小臂線條勻稱，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勁兒。

她想起早上那聲脆響，想起娘一早起來就蒼白的臉色，心裡也跟著發毛，默默地加快了腳步。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顧母坐在小板凳上，對著大木盆裡的衣物發呆。

以往這時候，她總會一邊搓洗一邊罵罵咧咧，或是抱怨活計重，或是咒罵世道不公。

可今天，她連水花濺出來的聲音都嫌吵，每搓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動靜太大驚動了誰。

老太太縮在堂屋，連柺杖都不敢使勁頓了，只敢用腳後跟輕輕蹭著地。

她懷裡揣著那塊平時當寶貝似的、捨不得吃的冰糖，想給傑民哄哄，可看著傑民和曼妮搖搖晃晃在堂屋裡嬉笑追逐，她張了幾次嘴，都沒敢喊出聲，生怕那聲響驚動了在廊下的身影。

顧曼璐打完水，將水倒進缸裡，又回到石桌旁，繼續寫她的故事。

筆尖沙沙，偶爾能聽到隔壁廚房裡，顧母極力壓抑的、因為用力過猛而發出的粗重喘息，以及瓷器偶爾碰撞的輕響。

她知道，那一腳，比那幾張“賣身契”更管用。

恐懼，尤其是這種源於力量懸殊的、對肉體毀滅的本能恐懼，最能消磨人的意志和反抗的念頭。

顧母和老太太如今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厭煩或是不甘，而是一種混雜著敬畏和極度畏懼的神情，像是看一尊突然顯靈卻又喜怒無常的泥塑菩薩。

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顧母終於把今日的最後一件衣服晾上竹竿。

她捶著痠痛的腰，偷偷看了一眼曼璐，心裡那點不甘還在，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頹然。

算了，她想，只要這丫頭不發瘋，只要家裡有飯吃，有衣穿……累點就累點吧，至少，總比被賣去給糟老頭子當妾強。

日子就這麼在一種古怪的靜默裡往前滑。

顧家院裡的衣物換了一批又一批，漿洗得乾淨硬挺，送出去，再帶回錢。

錢匣子裡的銀元慢慢多了起來，顧母偶爾透過門縫瞥見一眼，心裡那點被強行壓下去的貪念還是會探頭，但立刻就會被指尖那道己經結痂的傷口扯回現實。

她如今看那匣子，不像看錢櫃，倒像看一口裝著猛獸的籠子，鑰匙在誰手裡，誰就是那能決定生死的馴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