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原本是儲物間和傭人房，己經被悄悄改造過。
曼璐掏出鑰匙開啟門，裡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張鐵床、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
她反手鎖上門，走到書桌前，從鞋跟夾層裡摸出一枚極小的銅鑰匙，打開了書桌側面一個隱蔽的抽屜。
抽屜裡放著一臺微型電臺，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還有幾份用密寫藥水寫在普通訊箋背面的聯絡名單。
她沒有立刻開機。
只是坐在黑暗裡，靜靜聽了聽樓下的動靜——雨聲、風聲，遠處隱約的狗吠，再無其他。
很好，暫時安全。
曼璐閉上眼，心念微動。
空間裡那些“消失”的儀器、菌株、藥品，此刻正安靜地懸浮在虛空中。
她需要找個合適的時機，把它們一點點“搬”進這棟房子的地下室。
王主任他們搬上來的那些常規裝置，不過是障眼法。
真正的實驗室，將在這堵牆壁之後，悄然運轉。
她想起臨行前明樓說的那句話——“首要考慮自己的安危”。
可他們這樣的人，哪有什麼真正的“安全”？從她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樓下忽然傳來極輕的三下叩門聲，節奏剋制而熟悉。
兩短一長。
曼璐眸光一凝，迅速起身，卻沒有立刻下樓。
她先走到窗邊，藉著夜色的掩護，看清院子裡站著的那個身影——戴著禮帽，身形瘦削，手裡提著一隻食盒，正是她在組織里的老熟人，代號“老鍾”。
她這才緩步下樓，開啟院門。
冷風夾著雨絲灌進來。
老鍾側身而入，順手帶上門，摘下禮帽，露出一張佈滿風霜的臉，眼神卻銳利如鷹。
“曼璐同志。”他聲音壓得很低，“一路辛苦。”
“老鍾。”曼璐微微頷首，側身讓他進屋，“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老鍾把食盒放在餐桌上，開啟，裡面是幾樣簡單的冷盤和一壺酒，卻用雙層蓋子藏著幾份檔案，“‘海鷗’被捕，上個月叛變了。滬西站損失很大，幾個聯絡點都廢了。你現在住的這個地方，前任主人是76號的線人，雖然被我們清理了，但不敢保證沒留下尾巴。”
曼璐神色不變，只是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聲音沉了下去：“‘海鷗’知道多少？”
“‘海鷗’知道幾個外圍的點，核心人員名單他不清楚。”老鍾從食盒夾層裡抽出那幾份檔案，推到她面前，“但他供出了幾個醫院的聯絡暗號，日本人最近在查各大醫院的藥品流向，尤其是抗生素和磺胺。你帶回來的那批‘原料’，得儘快處理。”
曼璐掃了一眼檔案，上面用鉛筆潦草地標註著幾個名字和地址，有的己經被紅筆劃掉——那是己經犧牲或被捕的同志。
“中央醫院那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