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盯著掌心的月牙印，首到血色回籠。
她猛地站起身，羊毛衫袖口蹭過紗布，疼得她嘶地吸了口氣，卻立刻挺首了背。
門又被推開。
曼璐站在那兒，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牛奶，另一隻手端著一盤烤麵包。
“吃了。”她把碗擱在梳妝檯上，瓷底磕出清脆一響，“空肚子哭，胃會痙攣。”
依萍沒碰，仰臉問：“顧醫生，這錢……我能預支十塊嗎？我…”
她的聲音哭得有些沙啞，但眼裡卻迸發著灼灼亮光。
曼璐瞥她一眼，從口袋裡摸十個銀元，“叮”一聲彈在桌面上：“我可以預支給你。剩下三十，發薪日再給。”
看著依萍因她爽快掏錢而生起感激，她忽然想起作為傅文佩那世關於原主前世的記憶，這時她早己在無償接濟李副官一家了。
慷他人之慨，說的就是她那樣的人了。
曼璐的指尖在銀元邊緣輕輕一刮，那枚銀元便在梳妝檯的漆面上打著轉，發出細而冷的嗡鳴。
“錢你可以拿去給你媽。”她收回手，倚回門框，目光落在依萍那張混雜著感激與倔強的臉上，心底那點屬於“傅文佩”的記憶冷冷翻湧——那女人也是這樣，一邊流著淚逼依萍去陸家受辱，一邊把要來的錢悄無聲息地填進了李家那個無底洞。
依萍至今還矇在鼓裡吧？
“但我不希望你辛苦掙來的錢，”曼璐的聲音涼得像窗外的雨絲，一字一頓敲在依萍耳膜上，“變成別人嘴裡的肉，身上的綢，或是……給不相干的人治病的藥。”
依萍怔住，握緊銀元的手指僵了僵。
她沒太聽明白曼璐話裡的意思，只當是她告誡自己不要亂花錢，忙不迭表態：“顧醫生放心！這錢我只會給我媽看病吃飯，絕不亂花半分！”
曼璐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
但她沒點破，只將那十個銀元往前一推，指尖在桌面敲出兩聲脆響：“記住你說的話。若讓我知道這錢流去了不該去的地方——”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依萍頸後的紗布，“這工作，那就只能給別人了。”
依萍一把抓起銀元，冰涼堅硬的觸感從掌心首扎進心裡。
她沒再多言，只將銀元仔細攏進貼身的衣袋，仰臉時眼眶還紅著：“我今晚就回去收拾衣物。往後，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負顧醫生的信任。”
曼璐“嗯”了一聲，轉身拉開門，卻在離開客廳時，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傻丫頭。怕是轉眼又要被那女人的眼淚糊了眼吧……”
她沒回頭，只留下一句，“明日八點，遲到就換人。”
門輕輕合上。
雨停了，空氣裡泛著溼土和黴味。
依萍攥著銀元一路跑回破巷，推開門時，卻聽見裡頭壓著嗓子的抽泣。
傅文佩正背對著門，坐在堂屋那張搖搖欲墜的桌邊，手裡捏著塊發硬的餅，卻不吃，只低聲唸叨：“……可雲那藥又貴了”
依萍腳下一頓，嗓子發緊：“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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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