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璐唇角微勾,笑意未達眼底:“還不夠。我要讓所有洋行知道,在中國人的地盤上,賣藥得守中國人的規矩。”
一週後,她以公所名義致函公共租界工部局,要求對進口藥品重新核定稅率,理由是“保護本土製藥工業”。
信中附了濟民藥廠與瑞士藥廠的合作協議,以及一沓磺胺製劑的臨床資料——那是她在歐洲發表的論文,白紙黑字,無可辯駁。
工部局那幫洋人素來看重實證,又忌憚國際製藥聯盟的壓力,最終默許了新規。
訊息傳出,幾家英美德資藥房紛紛派人前來拜會,態度恭敬。
曼璐在客廳裡慢條斯理地用著咖啡,只說了一句:“以後,按公所的章程來。”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月底。
李家試圖垂死掙扎,暗中聯絡青幫,想施壓公所撤銷稽查。
不料訊息走漏,曼璐先一步將李老爺行賄巡捕房的賬本影印件,匿名寄給了淞滬警備司令部。
三天後,李老爺以“勾結黑幫、擾亂市場”的罪名被拘,李記藥房遭全面查封。
那天傍晚,曼璐站在公館露臺上,望著外灘方向漸次亮起的燈火。
依萍輕聲彙報:“李家的產業己經被瓜分完了,幾家分號由公所接管,正在整頓。曼楨小姐……還在後院小屋裡。”
曼璐沒回頭,只淡淡道:“讓她看著。看著她選的路是怎麼塌的,看著我能把上海灘的藥業翻成什麼樣子。”
晚風拂過她的鬢角,旗袍領口的珍珠泛著冷光。
此刻的顧曼璐,己不再是那個只憑專利證書反擊的留洋博士,而是真正執掌滬上醫藥命脈的無冕之王。
她立的不僅是威,更是“規矩”——用專利築牆,用公所立法,用輿論造勢,用洋勢壓陣,一步步將散亂的行業納入掌心。
阿貴悄步走來,低聲稟報:“小姐,法國領事館的宴會請帖到了,請您下週赴宴,說是……專為感謝您在醫藥領域的貢獻。”
曼璐接過燙金請帖,指尖掠過上面的法文花飾,唇邊終於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知道了。”她轉身走向室內,燈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背影,“依萍,備車。我們去後院,看看曼楨。”
月光灑在青石板上,小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曼楨蜷在榻上,聽見腳步聲,驚惶抬頭。
曼璐站在門口,光影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看清了嗎?這才是上海灘的活法。你當年嫌我髒,如今看看,是誰乾淨,又是誰……連選擇乾淨的資格都沒有?”
她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鐵門合攏的聲響,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依萍跟上去,忍不住問:“您不打算放過她?”
曼璐停下腳步,側臉在燈下半明半暗:“放過她?不。我要她活著,清醒地活著,看著我如何用她曾經鄙夷的手段,在這吃人的上海灘,立下一杆誰也推不倒的旗。”
她抬手,望向公館外沉沉的夜色——那裡有無數藥房、倉庫、碼頭,以及看不見的利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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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唉,青春!唉,資本!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2G/BNzct/BNzc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