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女配也清醒》第369章 《半生緣》顧曼璐（37）(1)

第三日黃昏，雨停了，天卻壓得更低，鉛灰色的雲沉甸甸地墜在公所屋簷上。

曼璐正吩咐依萍將新到的盤尼西林裝箱，前廳忽然傳來一陣刻意放高的嬌笑——不用聽清內容，光是那笑聲裡裹著的得意與輕慢，就知道是誰來了。

“顧會長，三日之期己到，我特地來聽您的迴音。”汪曼春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旗袍，外罩銀狐裘，鬢邊斜簪一支赤金步搖，每走一步都叮鈴作響。

她身後沒帶特務，只拎著一隻小巧的手包，姿態慵懶得像來赴一場閨蜜茶會。

曼璐沒起身，只抬眸淡淡掃了她一眼，指尖仍在撥弄藥箱裡的棉花：“汪處長好記性。不過我公所向來清貧，沒什麼值得您惦記的‘迴音’。”

汪曼春也不惱，徑自走到紫檀圓桌旁，這次竟沒等人讓座，自己款款坐下，從手包裡摸出一方燙金信封，輕輕推到曼璐面前：“迴音沒有，這個你總該認得。”

信封口火漆印著經濟司的徽章，拆開，裡面是一紙公文——正是明樓簽發的《關於限制部分中藥材流通的暫行管理辦法》，其中幾條新規，恰好掐住了公所採購渠道的咽喉。

公文末尾，明樓龍飛鳳舞的簽名旁，多了一行硃砂批註：“顧氏公所，尤需嚴查。”

“昨日晚宴，明樓親手把這檔案給我看的。”汪曼春指尖點著那行批註，笑得眼尾都飛起來，“他說，‘顧曼璐此人，心思活絡，早年與我雖是同窗，如今立場不同，倒要多防著些’。”

她學著明樓平日冷淡又略帶嘲諷的腔調，學得惟妙惟肖，末了，又湊近些，壓低聲音，“他還說……巴黎那點舊事，提起來都嫌髒了。”

曼璐撥弄棉花的指尖驀地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只是那棉花在她指腹下漸漸變了形。

她垂著眼，讓汪曼春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只淡淡道：“明司長公事公辦，理所應當。汪處長特意跑一趟，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當然不止。”汪曼春從手包底層又摸出一張相片——正是那張巴黎校友合影。

只是這一次，照片上曼璐的身影被一把鋒利的小刀劃得粉碎，只剩明樓和明誠的部分完好無損。

她將殘照輕輕放在公文上，動作輕柔得像在擺放什麼珍寶，“師哥說，你那半張照片留著晦氣，當著我的面燒了。燒的時候，他還笑了一聲，說‘從此兩清’。”

她說著，從裘皮袖筒裡取出一小撮灰燼，灑在桌面上，被晚風吹得微微打旋。

“喏，這是剩下的。顧會長，你要不要……留個念想？”

空氣驟然凝滯。

依萍在角落裡屏住了呼吸，眼裡閃過怒火，卻又謹記著曼璐的叮囑，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曼璐終於抬起眼。

她沒看那堆灰燼，也沒看汪曼春得意洋洋的臉，只靜靜望著窗外——那裡，一隻烏鴉正掠過灰濛濛的天空，發出兩聲嘶啞的啼鳴。

良久，她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卻沒有一絲溫度。

“燒得好。”她說，聲音平穩得可怕，“我也早覺得那張照片礙眼。汪處長，替我謝謝明司長，幫我清理了舊物。”

汪曼春瞳孔微縮，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反應。

她原以為曼璐會失態，會質問，甚至會露出一點舊情難忘的狼狽，可眼前這女人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連一絲漣漪都無。

這反倒讓她心裡莫名竄起一股無名火。

“你倒是識趣。”汪曼春冷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曼璐“你們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過往，趁早忘乾淨。這上海灘的醫藥界，往後還得靠我罩著。你若聰明，就該知道該怎麼選。”

曼璐終於轉過頭，迎上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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