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陵容己換了身藕荷色旗裝,髮間仍只簪那支藍寶石釵,披風內襯的安神乾花被她悄悄換成了“掩息香”。
竹息捧著銅盆侍立一旁,盆中水是用井水摻了少許沸水,溫度恰到好處。
“小主,時辰差不多了。”竹息低聲道,“各宮請安,該動身了。”
陵容淨了手,指尖在盆沿輕輕一叩,水面漾開幾圈極細的漣漪。
她抬眼,從銅鏡中打量自己:眉眼低順,唇色淡粉,一副新晉低位妃嬪應有的謹慎模樣,唯有眼底沉著一絲旁人難察的清明。
“走吧。”她起身,步履輕緩,卻步步穩當。
延禧宮主殿與右偏殿離得不遠。
一路上,野草蔓生的庭院裡,寶娟正指揮著兩個太監清掃,見陵容出來,草草福了福,眼神卻往主殿方向溜。
陵容視若無睹,徑首朝主殿走去。
主殿門扉緊閉,隱約有女子說話聲傳來。
陵容在階下停步,竹息上前,輕叩門扉三聲,聲音清朗卻不刺耳:“安答應前來給富察貴人請安。”
門內聲息一靜。
片刻,一個略顯尖細的嗓音響起:“進來。”
推門而入,暖意撲面。
主殿果然比偏殿齊整許多,紫檀木圓桌旁坐著一位身著鵝黃緞繡折枝蓮紋旗裝的女子,正是富察貴人。
她約莫二十出頭,眉眼秀麗,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倨傲。
下首椅上,坐著個穿櫻草色宮裝的女子,正是右偏殿的夏冬春——選秀時便是個張揚性子,如今見了,果然眉梢眼角都帶著得意。
“給富察貴人請安,貴人吉祥。”陵容依著宮規,端端正正地蹲身行禮,姿態標準得讓富察貴人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起來吧。”富察貴人端起茶盞,用盞蓋撇了撇茶沫,眼皮都不抬,“新來的?住在左偏殿?”
“是。”陵容垂首應道,位置站得恰到好處,既不靠前冒失,也不靠後顯疏離。
夏冬春卻“噗嗤”一笑,聲音嬌脆,卻帶著刺:“富察姐姐,您瞧這安妹妹,怯生生的,倒像是沒見過世面。聽說家裡是漢軍旗出身?難怪這氣度……”她話未說完,但那輕蔑之意己溢於言表。
陵容依舊垂眸,指尖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那片乾枯的石榴葉,聲音平靜無波:“夏姐姐說笑了。妹妹初入宮闈,見識淺薄,往後還需富察姐姐與各位姐姐多多指教。”
富察貴人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
她抬眼,目光在陵容身上掃過,尤其在她髮間那支藍寶石釵上停留了一瞬,才淡淡道:“宮裡不比外面,謹言慎行總是好的。安答應既己來了延禧宮,便是緣分。只是這宮裡規矩大,各宮份例、行走路線皆有定規,莫要逾矩。”
“妾身明白。”陵容再次福身,“必當恪守宮規,不敢有違。”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環佩叮噹之聲。
一個穿水綠色宮裝的宮女挑簾而入,笑道:“富察貴人,夏答應,安答應,華妃娘娘身邊的頌芝姑娘來了。”
三人俱是一肅。
。起站忙慌也春冬夏,起先率人貴察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