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明樓沒有出席任何宴會。他屏退左右，將書房反鎖。
他鋪開了一張真正的信紙，不是密寫，而是用了最普通的墨錠。
他磨墨磨了很久，首到墨香濃郁得蓋過了房間裡的雪茄味。
他寫得很慢，字跡是他一貫的工整，卻比平日多了幾分力透紙背的情緒。
“曼璐親啟：
見字如晤。
聞君拒媒一事，心甚惶然。方知昔日種種，皆作尋常，卻忘了人心非鐵，久盼亦會生變。
我在此處，每念及你，便覺長夜有盡，霜雪可融。你所繪之雀，我所調之頻，皆是此生不可與人言之契約。我不知前途尚有幾何風雨，亦不敢妄言歸期，但我知，那片塞納河畔的雪，除你之外，無人可共賞。
若山河重整之日，你我尚存，明樓願以餘生，補上所有遲到的回答。
盼復。
明樓 絕筆”
寫到“絕筆”二字時，筆尖一頓，洇開一小團墨跡，像極了一顆落在紙上的淚。
他不敢奢望這封信能真的送到她手中，這太冒險了，幾乎是在賭上雙方的性命。
但他必須寫，必須將那份在他胸腔裡橫衝首撞的情感，傾瀉出來。
他將信紙摺疊，用火漆封好，交給了阿誠。
只說了一句：“找最可靠的交通線，送給‘曼璐’。若途中不測，毀掉它。”
信送走的那個夜晚，上海下了那年最大的一場雨。
明樓站在窗前，看著雨水沖刷著這座罪惡之城。
他忽然想起曼璐說過，延安的空氣乾淨得不摻一絲雜質。
他閉上眼，彷彿能聞到千里之外那股幹冽的松針味，混雜著墨香，將他緊緊包裹。
而在延安，曼璐再次收到密語時，是在一個同樣雨聲淅瀝的夜晚。
她拆開那封輾轉送達的信，指尖觸碰到那滾燙的火漆印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讀完那封信，沒有哭，也沒有笑。
她只是走到窯洞門口，看著外面如織的春雨，輕聲對身邊的警衛員說：“今年的雨水，倒是比往年勤了些。”
她沒有回信。
只是第二天，當戰士們再次架起天線測試訊號時，她在穩定的電流聲中，極其輕微地哼起了一段旋律。
那是一首法語歌謠，關於等待，關於誓言，也關於一場終將到來的、潔白的雪。
訊號在空中穿梭，明樓在那一端的寂靜裡，聽到了那熟悉的、屬於她的頻率。
。了到收，道知他
。了夠就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