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信這些,但他信人心。
華妃跋扈,動輒行險,此次放鷹,太過明目張膽,需敲打。
皇后沉穩,卻過於算計,將鹹福宮圍困卻不出手相救,其心可誅,需制衡。
至於安陵容……一個小門小戶選上來的女子,能在這般絕境中“逢凶化吉”,是個人才。
但這“人才”若真有超出常理的手段,便成了“異數”。
“蘇培盛。”皇帝喚道。
“奴才在。”
“傳朕旨意。”皇帝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慧妃安陵容,誕育皇嗣有功,晉封‘敏妃’,賜居承乾宮,享妃位例份。
然產後體虛,需靜心調養,無詔不得出宮門。
鹹福宮一應宮人,著內務府嚴查,凡華妃所贈、或近期新添者,一律逐出,另行安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份粘杆處的密報,繼續道:“翊坤宮馴鷹驚擾宮闈,於禮不合。罰華妃俸一年,歲貢減半,閉門思過一月。其所馴海東青,著欽天監擇日放歸山林,以示上天好生之德。”
這旨意,看似賞罰分明,實則各打五十大板,又各留餘地。
晉封安陵容為妃,是抬她的身份,也是將她從皇后眼皮子底下挪到相對獨立的承乾宮,算是給她一點甜頭,也是將她這枚棋子擺到一個新的位置。
罰華妃,卻不廢黜,是念及舊情,也是不想逼得太緊,讓她徹底倒向太后一派。
查辦宮人,是給各方一個交代,也是將華妃安插的釘子拔掉,順便看看能不能拔出蘿蔔帶出泥。
至於那“隱有藥香”和“細線”,皇帝隻字未提,彷彿從未見過這份密報。
有些事,心照不宣,才是最有力的威懾。
他知道安陵容必然明白他的意思——這恩寵之下,是警告,也是試探。
“至於那孩子……”皇帝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記皇長子檔,賜名‘予潤’。著乳母精心照料,無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探視。”
予潤,寓意恩澤潤養,也暗含“給予”和“滋潤”之意,是他對這來之不易的皇嗣的一點期許,也是對這盤棋局的一個定調——孩子是珍貴的,但終究,只是棋盤上的一顆子。
【鹹福宮·餘波】
承乾宮的匾額尚未掛上,鹹福宮內己換了天地。
內務府的人來來往往,將華妃新撥來的人一個個押走,那些人哭天搶地,卻無人敢反抗。
寶雀紅著眼眶收拾細軟,動作卻輕巧,生怕驚擾了剛睡下的主子和阿哥。
安陵容靠在榻上,聽著外面的動靜,臉上沒什麼表情。
首到蘇培養盛前來,口傳了皇帝的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