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經年
十二歲的予潤，身量抽高了些，眉眼間褪去了幾分稚氣，多了少年人特有的清雋。
他穿著石青色常服，站在御案前，正將一份謄抄工整的奏摺遞上去。
“皇阿瑪，這是兒臣整理的前朝鹽稅賬目。兒臣按年份分了類，又在末尾附了簡表，您看著方便些。”
皇帝接過，翻了幾頁，目光裡難得露出幾分讚許。
“你倒是細心。”
“是皇阿瑪教得好。”予潤垂眸，語氣恭順，不卑不亢。
皇帝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看摺子。
殿內安靜了片刻。
“潤兒。”
“兒臣在。”
“你西哥，前幾日去了江南。”
予潤眼睫微動，面上不動聲色。
“是。兒臣聽說了。”
“你三哥近日在軍機處露面的次數多了。”
予潤垂首。
“三哥勤勉，皇阿瑪應該欣慰才是。”
皇帝放下奏摺，看著他。
“你呢？你想要什麼？”
予潤抬起頭，目光清澈，首視皇帝。
“兒臣只想做好皇阿瑪交代的每一件事。其他的——兒臣不敢妄念。”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種帶著幾分說不清意味的笑。
“你和你額娘，真是一模一樣。”
他重複了多年前那句話，語氣卻和當年不同了——少了審視，多了某種近乎無奈的東西。
“……皇阿瑪謬讚了。”
“去吧。明日早朝後，來朕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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