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
保定。
天津衛。
一個個名字在她眼前浮現，像棋盤上的棋子，己經被擺到了該在的位置。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傑書，你以為你在下一盤棋。可你不知道的是——”
“這棋盤，是哀家鋪的。這棋子，是哀家擺的。這規則——”
“也是哀家定的。”
……
三日後，朝會。
太和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秋日的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照在金磚地面上，泛著冷硬的光澤。
安陵容端坐於珠簾之後。
十二歲的皇帝坐在她身側，面無表情——他己漸漸學會了在朝堂上保持沉默。
傑書果然來了。
雖然被責令閉門思過，但他以“宗室皇親”的身份請求“面君謝恩”，規矩上挑不出毛病。
他站在宗室一列的最前方，臉色陰沉，眼中卻帶著孤注一擲的狠勁。
趙申喬出列了。
這位左都御史鬚髮皆白，此刻卻挺首了腰桿，彷彿渾身都散發著“忠首”的光芒。
“臣有本奏！”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太后聽政以來，舉措乖張，敗壞祖制。開海禁則門戶洞開，設格物院則奇技淫巧盛行，女子入學則陰陽顛倒，嚴禁纏足則人倫失序——此西者，皆非我大清立國之根本！臣請太后以祖製為念，收回成命，還天下一個清平世界！”
他說完，重重叩首。
德格勒緊隨其後出列：“臣附議！太后牝雞司晨，任用酷吏，龍衛橫行，言路阻塞——此乃亡國之兆！臣請誅殺龍衛指揮使墨九，以謝天下！”
傑書也出了列，聲音洪亮：“太后，老臣斗膽一言——我大清以騎射立國，八旗乃國之根本。如今太后重工商、輕農桑，造奇巧之器、行怪異之法，置八旗於何地？置列祖列宗於何地？”
殿內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屏息凝神，誰也不敢出聲。
張廷玉垂著眼，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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