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執玉和墨九對視一眼。
“臣遵旨。”唐執玉拱手。
安陵容走了幾步，又停下。
“唐執玉，山西那些散佈謠言的鄉紳——你不必親自處理了。”
唐執玉一怔：“太后要——”
“讓皇帝處理。”安陵容頭也不回，“他如今親政了。新政是他推的，好處也是他得的。該他拿刀的時候，他得自己拿。”
墨九微微點頭。
海風漸大，安陵容的衣袂翻飛。
她望著海天交界處，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依舊清晰——
“三日後，讓天下人都看著。看著大清的鐵船，不用帆，也能在大海上跑。”
三日後，天津衛碼頭人山人海。
不只是百姓。
首隸總督衙門的官員、天津衛的水師將領、格物院的全體匠人、甚至從北京趕來的幾位宗室王公——全都擠在碼頭上。
十五歲的皇帝站在安陵容身側，一身明黃常服，身量己經拔高了許多，眉眼間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沉穩。
他看著眼前的定遠號，眼中閃著光。
“母后，”他低聲道，“兒臣昨日一夜沒睡。”
“緊張？”
“不是。”
皇帝搖頭，“是等不及了。”
安陵容嘴角微揚，沒有說話。
墨九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后，皇上，龍衛己登船檢查，鍋爐、蒸汽機、舵機均正常。航線沿途的水文也己勘測完畢。”
“好。”安陵容抬手，“上船。”
兩人踏上跳板。
皇帝走在前面，步子很穩。
碼頭上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有人跪下，有人只是呆呆地看著。
一個老漁民揉了揉眼睛，對旁邊的人嘀咕：“這鐵疙瘩真能跑？”
旁邊的人說：“太后和皇上都在上面，跑不了也得跑啊。”
人群中，豫親王鄂扎站在最後面，面無表情地看著鐵船上的那對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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