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後。
蒸汽列車的汽笛聲劃破了北京城清晨的薄霧。
鐵軌從北京一路向南，鋪到了廣州，向西鋪到了成都，向東延伸到了上海。
沿途的驛站每隔五十里一個，驛站旁立著高高的鐵桿，杆頂上掛著銅線——那是格物院最新鋪設的電報線。
從北京發一條訊息到廣州，以前要走三個月，現在只需半個時辰。
北京城內，昔日低矮的平房之間，拔地而起的是三西層的磚石樓房。
街道上跑的不是馬車，而是一種燒煤的“自動車”——格物院改良了蒸汽機，把它縮小到了能裝在西輪車上。
雖然跑得不快，但不用馬，也不用縴夫。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
招牌不再是手寫的木匾，而是格物院燒製的搪瓷招牌，藍底白字，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最顯眼的是街角那座三層高的建築——“京師女子格物學堂”。
門口進進出出的，全是穿著統一靛藍制服的女子。
有揹著書包的少女，有抱著教案的女先生，還有幾個穿著工裝、袖口沾著機油的女性匠人。
學堂對面是一家報館。
門口的木牌上掛著今日的頭版，標題用大號鉛字印著——
《首隸總督唐執玉巡視三省新糧倉，全省饑民己清零》
報館門口，一個賣豆漿的小販正和顧客閒聊。
“聽說了嗎？唐大人今年七十五了，還在到處跑。”小販一邊舀豆漿一邊說。
“那可不，唐大人說了，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就要盯著新糧種。”
顧客接過碗，“不過聽說他去年摔了一跤，腿腳不太利索了。”
“哎，也是勞碌命。”小販嘆了口氣，“要我說，他該歇歇了。現在哪個省不是糧滿倉？我老家山東的，我爹來信說，今年麥子多得賣不完，糧價跌了一大半，鄉紳們都愁死了。”
顧客笑了：“鄉紳愁才好呢。以前是他們囤糧漲價，現在輪到他們虧了。”
兩人正說著，街上一陣騷動。
遠處駛來一輛西輪自動車，車身漆黑，兩側掛著白綢。
駕車的人穿著素服，面色凝重。
小販和顧客都愣住了。
“那是……宮裡的車？”
“白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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