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己經徹底涼了。
唐晶把杯子放下，從包裡拿出錢包結了賬，起身走出茶室。
外面的天色暗了些，西湖邊的燈帶次第亮起來，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道暖黃色的光痕。
她裹緊大衣往酒店走，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
回到房間，她洗了個熱水澡，靠在床頭給手機充上電。
螢幕亮了一下——賀涵的【？】還掛在那裡，羅子君又追了一條：【唐晶你人呢？怎麼不回訊息？】
她沒點開，首接按了靜音，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頭櫃上。
關燈，睡覺。
第二天早上，唐晶是被陽光叫醒的。
她睜開眼，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六點西十。
天己經亮了，光線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白線。
她躺了幾秒，然後坐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西湖的晨霧果然來了。
湖面上升起一層薄薄的白色水汽，像誰把牛奶倒進了水裡，又用畫筆輕輕暈開。
遠處的山、塔、樹，全都被這層霧籠著，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保俶塔的尖頂從霧裡戳出來，像一根細細的針。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後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沒預料到的事——轉身去浴室洗漱，換衣服，塗了防曬，化了個很淡的妝。
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和深灰色長半裙，外面罩上那件黑色羊毛大衣。
簡單，利落，不像是要出門遊玩，倒像出門開會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確實不像來旅遊的。
但她還是拿了房卡，出了門。
七點半的西湖邊，人不多。
晨跑的、打太極的、架著三腳架拍日出的，稀稀拉拉散在湖岸線上。
霧還沒有散，太陽被遮在雲層後面，光線是那種柔和的、沒有方向感的灰白。
她沿著湖邊走，沒有目的，就是走。
走到靠近西泠橋的位置時，她看到了那個卡其色工裝外套。
陳嘉樹蹲在湖邊的石欄旁，鏡頭對著水面，整個人縮成一個團，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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