暱稱很簡單，就叫“嘉樹”。
朋友圈封面是一張西湖的夜景，拍得很專業，構圖、色調、光影都無可挑剔。
“你拍的？”她指了指封面。
“嗯，去年冬天拍的。”他說，“那天也是這種霧，我在這坐了一整夜。”
唐晶點開他的頭像，翻了兩下朋友圈。
大部分是攝影作品——人像、風景、街拍，風格很統一：安靜，剋制，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觀察。
偶爾有幾條是文字，很短，像詩又不是詩。
【今天拍到一個女人，她身上有一種走了很遠才肯停下來的東西。】
她手指頓了一下。
這是昨天發的。
“你發朋友圈不打碼？”她問。
“打什麼碼？”
“不打碼就是公開處刑。”
“我又沒拍你的臉。”他笑，“而且就算拍了，你也不會在意。”
唐晶把手機收起來，低頭繼續吃那個粢飯糰。
糯米軟糯，油條脆，醬油的鹹香在嘴裡散開。
“你今天有什麼安排？”陳嘉樹問。
“沒有。”
“那我拍你一天。”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他說，“不是那種擺拍，就是跟著你走。你去哪我去哪，你做什麼我拍什麼。最後你選，要哪些不要哪些。”
唐晶看了他一眼。
“你為什麼這麼想拍我？”
陳嘉樹想了想。
“因為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鏡頭不夠用的人。”他說得很認真，像是遇上了某種技術上的困惑，“我拍了三年人像，見過很多種美。但你的那種……不只是美。還有一種很深的安靜，像湖底的石頭，水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但你知道它在那裡。”
風從湖面吹過來，帶著水汽和初冬的涼意。
唐晶把手裡的豆漿杯捏扁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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