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個月，房車總算改裝好了。
唐晶開車回酒店，等紅綠燈時，卻發現陳嘉樹不知什麼時候給自己來了電話。
她把車停在附近的國金地庫，給陳嘉樹回了電話。
“剛把車停好，你說。”
“你到哪兒了？”陳嘉樹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爽朗，背景裡隱約有風聲和什麼金屬碰撞的脆響。
“還在上海。本來今天下午就準備出發的，房車都裝好了。”唐晶看了眼後視鏡裡自己被江風吹亂的頭髮，順手捋到耳後，“怎麼，你要跟我搶首發？”
“那正好。”陳嘉樹笑了，“我後天飛西寧，跟老趙他們匯合，進可可西里拍藏羚羊遷徙。你之前不是說想拍星空？可可西里的星空，銀河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撈一把。”
唐晶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她確實提過。
上回在杭州陳家樹給她看南極照片時，她隨口說了一句“等我不上班了，我要買一套哈蘇去拍星空”。
當時陳嘉樹笑著回了她三個字——“記得買”。
而現在她空間裡除了清單裡的攝影裝置外，還有那套哈蘇X2D，配了三隻鏡頭，連三腳架也都是選的碳纖維的，特別輕。
“可可西里？”她重複了一遍，想起曾看過的那部同名電影，對這個生命的發源地，油然生起敬畏和嚮往。
“對。不過——”陳嘉樹頓了一下，“條件不會太好。我們走的是野路子，住帳篷，沒訊號，洗澡靠溼巾。你要是習慣了半島的夜床服務，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唐晶笑了。
“你是在擔心我，還是在激我？”
“都有。”陳嘉樹也笑了，聲音忽然低了一點，“唐晶，我不是你口中的賀涵。我不會因為你“需要被照顧”才邀請你。我是因為——我覺得你會喜歡那裡。僅此而己。”
這句話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到唐晶握著方向盤的手停了一瞬。
她想起Vivian今天那句“賀涵幫羅子君”——她當時回得漂亮，但掛掉電話後，她一個人在車裡坐了十分鐘，看著江面上的貨輪慢慢挪過去，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唐晶己經很久沒有被人單純地“邀請”過了。
賀涵對她的好，從來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我來安排”；羅子君對她的依賴，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索取；Vivian對她的惡意，帶著一種扭曲的“我要證明我比你強”；就連公司裡那些人對她的態度，也總是裹著利益、比較和算計。
但陳嘉樹說“我覺得你會喜歡那裡”——
沒有“我幫你”，沒有“你需要”，甚至沒有“跟我在一起”。
只是：來不來？
“好。”唐晶說。
“好什麼？”
“好，我來。”她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重新發動了車子，“你把具體地址發我，我改路線。房車先寄存，我飛西寧跟你匯合。”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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