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過湟水河大橋的時候，夕陽正好落在河面上，碎金一樣鋪了一層。
唐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肌苷口服液，苦得她舌頭髮澀。
但前世在皇宮生活的幾十年經歷，早讓她習慣了“吃苦”，即便噁心地想吐，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嚥下去。
“唐晶，這麼難喝你居然沒皺眉？”陳嘉樹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裝淡定？”
“誰裝了。”
唐晶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把瓶子塞回他手裡，“下次記得買甜的。”
“沒有甜的。”老趙在後面嘿嘿一笑，“高反藥就沒有好喝的，跟生活一樣。”
唐晶回頭瞪了他一眼，老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車拐進一條窄窄的巷子，兩邊是低矮的磚房，門口偶爾能看到曬太陽的老人，藏袍的袖子甩在一邊，臉上是那種被高原日光曬透的、平靜的黝黑。
唐晶忽然覺得，這裡的空氣裡有一種上海沒有的——不趕時間的鬆弛感。
“到了。”陳嘉樹把車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跳下車拍了拍門框。
門從裡面被拉開，一個穿藏袍的中年女人探出頭來，看到陳嘉樹，臉上立刻堆起笑，用藏語說了句什麼。
陳嘉樹也笑著回了一句，側身給唐晶讓路。
“這是卓瑪阿姨，院子主人。”他低聲給唐晶翻譯，“她說你長得漂亮。”
唐晶忍不住笑了：“你別亂翻譯。”
“真的。”
陳嘉樹一臉無辜，“她原話是“這個姑娘眼睛明亮，一看就是心裡乾淨的人”。”
卓瑪阿姨又打量了唐晶一眼，忽然轉身進屋，端出來一碗熱騰騰的酥油茶，不由分說地塞到唐晶手裡。
碗壁燙得她指尖一縮，但熱氣撲在臉上，奶香混著茶香，莫名讓人眼眶一熱。
“趁熱喝。”陳嘉樹說，“酥油茶抗高反，比那個口服液好使。”
唐晶捧著碗，低頭抿了一口。
鹹的，溫潤，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立刻暖了一層。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元旦，賀涵帶的那份外灘餐廳套餐，裝在精緻的瓷盤裡，配著紅酒，原主拍照發了朋友圈。
所有人都覺得浪漫、高階、令人羨慕。
但此刻她站在高原的院子裡，捧著一隻粗瓷碗，喝著五塊錢一碗的酥油茶——
她覺得，這才是真的值得發朋友圈分享的事。
晚上的銅鍋涮羊肉果然沒讓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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