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臉，她把毛巾掛好，把哈蘇放在床頭，設了個明天早上六點半的鬧鐘。
躺下來，聽著院子裡老趙和陳嘉樹收拾裝備的叮噹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唐晶是被陽光晃醒的。
六點西十。
她居然多睡了十分鐘，但神奇的是，醒來時腦袋並不沉，反而有一種久違的清亮感——大概是酥油茶和那口青稞酒混著靈泉水一起發揮了作用，也可能是高原稀薄的空氣讓腦子“輕”了下來。
她換了件羊毛內層，套上羽絨服，推門出去。
院子裡己經有動靜了。
陳嘉樹正蹲在陸巡旁邊，跟一個留著寸頭、皮膚黝黑的年輕男人說話。
那人背對著她，正往車頂行李框上固定一臺無人機，動作利落得像在裝槍。
“醒了？”陳嘉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她，“睡得怎麼樣？”
“還行。”唐晶走過去，目光落在那個陌生男人身上。
“哦，忘了說。”陳嘉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是阿杰，航拍的。昨天還在格爾木，今早剛到。”
阿杰轉過身，衝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嫂子好。”
“誰是你嫂子？“陳嘉樹一腳輕踹在他小腿上。
”不是嫂子？那——”
阿杰歪頭打量了唐晶一眼，笑得有點賊，“那就是姐。姐好。”
唐晶被逗樂了：“阿杰，你好。叫我唐晶就行。”
“唐晶姐。”阿杰乾脆地改口，指了指車頂，“我的無人機你別碰啊，上次老陳碰了一下，差點給我摔了。”
“你——”陳嘉樹被他氣笑了，“那是風大！”
正說著，院門又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出頭，揹著個大攝影包，戴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女的大概二十五六，扎著高馬尾，穿著一身衝鋒衣，臉上架著一副巨大的滑雪鏡，推門就喊：
“嘉樹！我帶了熱乾麵！西寧居然有熱乾麵！”
“你小點聲。”陳嘉樹扶額，“全巷子都聽見了。”
斯文男走過來，主動跟唐晶握了握手：“你好，我是林敘，負責記錄和文案。這位——”
他指了指高馬尾女生，“是蘇黎，我們的野外助理，體能比我好三倍，爬坡不會喘的那種。”
蘇黎這才注意到唐晶，滑雪鏡往上一推，露出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她上下打量了唐晶兩秒，忽然湊過來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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