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的上海，深秋。
陸家嘴的寫字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偏冷的日光，唐晶踩著七釐米的Jimmy Choo走進星展銀行大廈的電梯間，身後跟著助理小周，手裡拿著平板和一杯冰美式。
“唐總，下午三點跟華芯科技的李總碰面，對方說他們最新的第三代晶片流片資料出來了，想請您先過目。”小周翻著日程。
“發我郵箱，路上看。”唐晶接過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電梯門上。
“晚上七點投資人的飯局，在國金中心那邊的日料店，賀——”
小周頓了一下。
“怎麼？”
“……沒什麼。就是名單裡有一家合作機構，晨星資本，帶隊的應該是賀涵。”
唐晶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停了半秒。
“嗯。”她語氣沒什麼起伏，“知道了。”
電梯門開了，她踩出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
一年。
她自己都沒想到變化會這麼大。
不是外貌——她還是那張臉，只是曬得更均勻了一些，頭髮剪短了，齊肩，染回了深棕色，利落得像她現在的行事風格。
是氣場。
去年這個時候她還在下龍灣的摩托車後座上吹海風，在河粉店裡吃粉，在兩千公里的自駕路上跟陳嘉樹搶方向盤。
現在她坐在談判桌前，對面是西十多歲、在半導體行業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的老江湖，她一條一條拆對方的估值模型，在對方試圖用“行業慣例”壓價的時候笑著把話頂回去，能在飯局上三杯白酒下肚面不改色地籤TS。
小周私底下跟同事說，唐晶姐現在往那一坐，不用開口就很有壓迫感。
唐晶自己知道那不是壓迫感。
是篤定。
是她終於知道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以及——最重要的是——她的能力足夠搞定所遇到的這些坎坷和麻煩。
陳嘉樹現在在雲南。
他的巡展第三站放在了昆明，說是想拍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
他們每天影片，他給她看暗房裡新洗出來的照片，她給他看談判桌上籤完字的合同。
“你什麼時候回來？”他問的時候，眼神繾綣。
“等你拍完金山，我去接你。”
“兩千多公里你又自己開？”
“這次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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