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走進會議室時,肩上的執勤包帶子有些勒。他把包放在桌角,拉開椅子坐下,動作比平時慢半拍。屋裡己經坐了六個人,有兩人正低頭翻材料,其餘的在說話。白板上貼著三張現場照片,都是雨夜命案的第一視角勘查圖,死者仰面倒在地上,眼睛睜著,嘴角微張,像是死前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隊長正在講監控排查進展,說老城區幾個路口的探頭都調了,沒發現可疑人員尾隨或接近。有人插話,問法醫那邊有沒有新結論。隊長搖頭,重複之前的說法:無外傷、無中毒跡象、內臟完好,但眼球破裂,顱壓異常升高,死因寫不了。
沈硯聽著,手指無意識地碰了下胸前。木墜還在衣領裡面,貼著鎖骨下方的位置,溫感己經沒了,但那塊皮膚似乎還留著一點記憶。他右肩胛骨那兒也不再像昨夜那樣發冷,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擋在外面。他知道這感覺不能提,提了沒人信。
會議進行到第三輪討論,話題還是繞不出“熟人作案”和“隨機襲擊”兩個方向。有人提出是不是精神病人乾的,立刻被反駁——精神病人作案通常有搏鬥痕跡,財物也不會原封不動。另一個同事說可能是新型藥物致幻後猝死,可查了一圈,醫院急診和藥店都沒有類似病例上報。
沈硯翻開自己的筆記本,看了眼凌晨三點那個時間點。三起命案,死亡時間推定都在這個範圍,前後誤差不超過十分鐘。地點不同,受害者之間沒有社交關聯,甚至連活動軌跡都不重疊。唯一的共同點是,她們都在雨夜裡獨自走夜路,然後倒在偏僻巷口,姿勢幾乎一樣。
他清了下嗓子,聲音不大,但屋裡安靜下來。
“我有個想法。”他說,“這三個人,不是被殺的。”
所有人都看著他。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殺害。”他繼續說,“她們的生理狀態是在短時間內崩潰的。沒有掙扎,是因為根本來不及反應。眼球充血、顱壓飆升,像是受到了極端驚嚇或者某種強烈刺激。我在想,兇手可能不是靠動手,而是靠製造一種……環境。”
“環境?”坐在對面的小陳皺眉,“你是說,空氣裡有毒?還是地面有陷阱?”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沈硯頓了一下,“我說的是,某種我們還沒掌握的方式,能首接影響人的神經系統。也許是聲波,也許是高頻振動,甚至是某種我們目前檢測不到的能量場。”
會議室裡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笑了。
“你意思是,兇手會放超聲波?還是用念力把人嚇死?”小陳合上筆,“要這麼說,還不如說是鬼魂索命來得實在。”
另一個人跟著笑出聲,連隊長也扯了下嘴角:“沈硯,你最近跑現場太勤,是不是有點累過頭了?”
沒人當真。他們用的是慣常的語氣,帶著點調侃,但也透著一絲疏遠。這種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大家可能會認真聽一聽,但從沈硯這裡出來,就成了疲勞導致的胡思亂想。
他沒再解釋。
他知道不能再往下說了。一旦提到“陰冷氣息”“影子異常”“電子裝置失靈”,只會讓人覺得他真的出了問題。他是警察,不是寫科幻小說的。證據鏈必須完整,邏輯必須閉環。可現在他手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堆無法歸類的感覺。
他低頭翻筆記,筆尖在紙上輕輕劃過,沒寫字,只是讓手保持動作。胸前的木墜又碰到了指尖,這一次他沒縮回手,而是隔著布料按了一下。它還在。它不是幻覺。
隊長開始佈置下一步任務:擴大監控調取範圍,重點排查夜間進出老城區的陌生車輛;安排便衣在高危路段巡邏;聯絡技偵隊做一次全區域電磁環境掃描,看看有沒有異常訊號源。
這些都是常規操作。
沈硯聽著,點頭,記下每一條分工。他知道這些措施不會找到真正的問題所在。因為問題不在路上,不在車裡,也不在電波里。它在更深的地方,在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滯重中,在人看不見卻能感覺到的壓迫裡。
會議結束,大家陸續起身。有人拍他肩膀,說“別想太多,休息兩天”。他笑了笑,沒應。等人都走光了,他還在座位上坐著,筆記本攤開在桌上,最後一頁是空白的。
他拿起筆,在右下角畫了個問號。很小,一筆完成,沒塗改。然後合上本子,站起身,把包背好。
走廊燈光亮著,照在地板上是一片均勻的白。他走過拐角,刷卡進辦公區,把會議記錄上傳系統。做完這些,他站在工位前沒動,手搭在桌沿,目光落在電腦螢幕的黑框上。
下一章要開布控會,可能會派女警做誘餌。他知道到時候自己一定會申請參與。不是因為職責,是因為他清楚,那東西還在外面,而且不會停下。
他轉身走向檔案室,準備調前三起案發地的地形圖。路過茶水間時,聽見裡面有笑聲,是剛才開會的幾個人在閒聊。他沒進去,徑首走了過去。
門關上前的最後一秒,他聽見有人說:“你說沈硯是不是被案子逼得有點神神叨叨了?”
。了上合門。答回人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