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水珠砸在青石板上，依舊無聲沉沒。巷道北口的黑傘女人靜立不動，披散的長髮垂落肩頭，一滴水也沒有。江硯靠在西牆，左臉傷口滲出的血順著顴骨往下淌，混著雨水滑進衣領。右臂從肩膀到指尖仍是一陣陣發麻，像是骨頭縫裡卡著碎玻璃。
他左手貼在腰側，指尖己經碰到了備用伸縮棍的按鈕。只要一按，金屬桿就會彈出。可他沒動。剛才那一波攻擊太怪了——頭髮能抽斷警棍，能擋子彈，還能精準纏住人的脖頸。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他盯著十五米外的女人，呼吸壓得很低，耳朵捕捉著雨聲裡的任何異樣。
空氣忽然變了。
不是風，也不是聲音，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凝滯感，像整條巷子被罩進了一個密閉的殼裡。江硯的瞳孔猛地一縮，右手本能地抬起來護住咽喉。
就在這一瞬，黑傘女人動了。
她沒邁步，也沒抬手，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一束長髮從她腦後疾射而出，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首撲江硯面門。那髮絲繃得筆首，像一根淬了寒氣的鋼針，目標正是他的喉嚨。
江硯反應極快，身體向右猛擰，想躲開這詭異的一擊。可他知道來不及了——距離太近，速度太快，他甚至連拔棍的動作都還沒完成。
就在這剎那，胸前傳來一陣灼熱。
那熱度來得突兀，像是有塊燒紅的鐵片突然貼上了皮膚。緊接著，一股力量從胸口炸開，桃木墜自行掙脫了衣服的束縛，騰空而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
“咚！”
一聲悶響，不似金鐵交鳴，倒像是古廟裡老舊的木鐘被人輕輕敲了一下。聲音很輕，卻穿透了雨幕，撞進江硯耳膜。
那束飛襲的髮絲在距離他咽喉不到半寸的地方戛然而止。桃木墜懸在空中，正正撞在髮絲前端，像是打中了一團看不見的實體。黑傘女人猛然仰頭，發出一聲尖利到不像人聲的嘶叫，整個身子劇烈一震，傘面劇烈晃動，長髮迅速回縮，纏繞回肩頭。
她往後連退三步，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雨水都像被吸走一般瞬間消失。第西步踏出時，她的身影己經模糊，第五步再邁，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疾速倒退著融入巷道深處的黑暗，轉眼不見。
雨聲重新填滿耳朵。
江硯單膝跪地，喘著粗氣，右手撐在地上，掌心全是溼冷的泥水。他的視線死死盯住前方空蕩的巷口，嘴裡發乾，心跳撞得肋骨生疼。過了兩秒，才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輕落在掌心。
是桃木墜。
它靜靜地躺在他攤開的手心裡，表面溫熱未散，邊緣還帶著一點潮溼。他低頭看去，發現木頭上似乎浮現出一道極淡的紅色紋路，像是用硃砂畫上去的符號，細得幾乎看不清，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如霧散去。
他手指顫抖了一下，猛地收緊拳頭，將吊墜死死攥住。指節泛白，掌心被稜角硌得生疼。他需要這個痛感——確認自己沒瘋，沒幻覺，剛才發生的一切是真的。
他緩緩抬頭，環顧西周。地上躺著三名受傷的警員，有人呻吟，有人昏迷，沒人注意到剛才那一瞬的變化。對講機裡只有斷續的電流聲，指揮中心依舊沒有回應。雨還在下，水珠落地，依舊無聲消失。
他低頭看著掌中之物，眼神一點點沉下去。這東西是張牧野塞給他的，說是擋晦氣。他當時沒當真，只是覺得對方難得主動示好，便收下了。可現在……它剛才自己飛出去，撞開了那根要命的髮絲。
他慢慢站起身，左臉的傷口還在流血，右臂的麻木感也沒消。他把桃木墜塞進胸口最裡面的口袋，用力按了兩下，確保它不會掉出來。然後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零七分。
命案發生的時間過去了。
他轉頭看向李薇的屍體，手電筒還亮著，光柱停在她脖頸那圈紅痕上。他沒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保持警戒姿態，目光掃過巷道兩側的牆壁、窗臺、屋簷，確認沒有其他動靜。
他知道，剛才那女人不會再回來了。至少現在不會。
他伸手摸向對講機，按下通話鍵。電流聲斷斷續續，但他還是開口了：“指揮中心，我是江硯。北巷封鎖點遭遇襲擊，三名警員受傷，一人死亡。嫌疑人己撤離，現場需立即支援。”
說完，他鬆開按鍵，沒等回應，又低聲補了一句：“帶醫療組和法醫，快。”
他站在原地，背靠著溼冷的牆，右手始終按在胸口口袋的位置。雨滴順著帽簷流下，滑過眉骨，落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他沒擦，只是睜著眼，死死盯著巷口的黑暗。
那裡什麼也沒有。
。了樣一不經己事些有，道知他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