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妹呢？”江硯問。
“在屋裡躺著。”女人指了指右邊一扇門，“剛睡下，燒退了點，但手還是涼。”
江硯點頭，看了眼張牧野。
張牧野沒動。他站在客廳中央，耳朵微動，聽著房間裡傳出的呼吸聲——輕、短、斷續，像是被什麼壓住了節奏。他沒提這個，只說：“我去看看。”
江硯推開門。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靠牆放著，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切出一道斜光落在被子上。女孩側身躺著，臉朝裡，頭髮貼在額角，臉色偏白，嘴唇沒什麼血色。床頭櫃上有隻玻璃杯，水面上浮著幾片藥渣。
張牧野走近床邊，蹲下身，伸手探了下她的手腕。
脈搏跳得慢，不弱也不強，節律整齊。普通人摸到這裡，會說沒事。可他不是看脈象，他在找別的東西。
他閉了下眼。
那一瞬，腦子裡空了一下，像風吹過空屋，門窗都開著，卻只聽見迴音。正常人的魂魄三處應有感應，一處在眉心，一處在胸口，一處在腰後命門位置。可這女孩身上，只有兩處有動靜，第三處——本該在眉心的那一縷——不見了。
不是散了，不是被吞了，是被人或什麼東西，硬生生拽出去了，留在某個地方，回不來。
他眉頭一點點皺緊。
“怎麼樣？”江硯站在門口問，聲音壓得很低。
張牧野沒答。他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一眼。窗外是小區內院，晾衣繩橫七豎八，幾件衣服掛著，風吹著輕輕晃。一切都很尋常。
可他知道問題不在外面。
他轉身走出房間，順手帶上門。
江硯跟過來，站到他面前。“是不是中邪了？”
“不是撞邪。”張牧野搖頭，從圍裙口袋裡掏出抹布，慢慢擦了下手心，動作像是要把剛才接觸過的什麼髒東西抹掉，“是丟了魂。”
江硯愣住。
“少了一魂。”張牧野把抹布塞回口袋，“留在404宿舍了。”
江硯盯著他，眼神變了。前一秒他還當這是身體問題，最多是心理壓力導致的週期性發熱，醫生開藥、轉學、調理作息就能解決。可現在張牧野說的是“丟魂”，是那種只在老輩人口中聽過、從不當真的事。
“你認真的？”他問。
“她脈象齊整，體溫正常，呼吸平穩，現代醫學能查的指標都不會報警。”張牧野聲音不高，也沒加重語氣，“但她有一部分‘自己’不在身上。少了那一塊，人就像缺了一角的鍋，看著能用，其實漏氣。”
江硯沒反駁。他知道張牧野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荒林那一夜，他親眼看見冤魂化作金光升空，也親耳聽見經文響起時那些飄蕩的人影安靜下來。那是超出他認知的事，但他接受了。
可接受是一回事，理解是另一回事。
“所以你是說……她的魂被什麼東西勾走了？”他問。
“不是勾走，是卡住了。”張牧野糾正，“每週五晚上回去，那部分魂就被吸住，留宿在那裡。週六白天勉強回來一點，但不完整。時間久了，身體撐不住，就開始發燒。”
江硯沉默了幾秒。“有沒有可能……是某種磁場影響？或者環境致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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