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氣氛一點點往下沉。
不是因為誰說了什麼，而是因為誰都沒說話。西個人各據一方，像西根樁子，圍出一片場。張牧野站在中間，成了唯一的活物。
他知道這是試探。
不是問他話，不是考他本事，而是看他怎麼站，怎麼看人，怎麼在沉默裡守住自己。
他沒低頭，也沒躲視線。該掃的時候掃，該停的時候停。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甚至稱得上平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後背己經繃緊，肩胛骨微微收攏，像一張拉到一半的弓。
空調風忽然停了。
製冷系統進入間歇期，屋裡一下子靜得能聽見手錶滴答。
胡天青終於開口，還是笑：“小張居士年紀輕輕，有這份定力，難得。”
聲音溫和，像長輩誇後輩。
可張牧野聽出來了。
這不是誇。
是試。
他沒接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幅度極小，幾乎看不出來。
胡天青似乎也不在意他回應與否，繼續道：“我聽說你在荒林超度亡魂，用的是《太上救苦經》，手法純正，火候到位，不是野路子。”
張牧野依舊沒說話。
他知道對方在等他問“你怎麼知道”，或者解釋“我不是專門學的”。可他不能問，也不能解釋。一問一答之間，就會漏出破綻。
他只能站。
只能聽。
胡天青笑了笑，沒再逼。他轉頭看了眼老局長，又看看李組長，最後目光落回張牧野身上，像是確認了什麼。
屋內重新安靜。
這一次，連手錶聲都聽不見了。
張牧野的手還在口袋裡，指尖摩挲著繳費單的毛邊。他的視線落在地板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椅子拖動留下的。他盯著那道痕，彷彿它很重要。
但實際上，他在數呼吸。
七次。
八次。
九次。
他不敢數太快，也不敢太慢。呼吸必須和平時一樣，不能因緊張而短促，也不能因刻意控制而僵硬。
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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